映入眼簾的是方才進來的那個少年,他的臉蛋兒有些發紅,像是剛剛被訓斥過一般。
少年的旁邊則是另一個年輕道人,只能看見他的一個側臉而已,只見他身穿一件普通的灰青澀道袍,卻掩不住一副雍容華貴之氣。
兩人都是側面對著陳唱,故而并未發現他已經醒轉過來。
陳唱有些納悶,方才明明是少年和一個女子的對話,但船艙之中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并無他人。
他不由地向那年輕道人瞥了一眼,道髻上插著一枚紫檀鉤,滿頭黑發如同漆染,恰好那道人微微一偏頭。
容貌清奇俊逸,雙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拂塵白玉為柄,握著拂塵柄的手,白得和白玉柄竟無分別。
忽聽得那年輕道人說道“他好端端地躺在榻上,若不是以你言語相激,如何會從榻上掉下來”
“頑皮也要分個場合,如此胡鬧,成什么樣子”
話聲清脆,又嬌又嫩,竟似女子。
陳唱已經知道這少年是他的救命恩人,聽了忙掙扎著道“無妨,無妨”
年輕道人和少年同時一轉身,均用吃驚的目光望著陳唱,那少年微微一怔之后,立即蹦到了榻前,驚喜地指著陳唱對那年輕道人說道“阿姐,我就說他沒事吧”
那年輕道人款款走到了陳唱的面前,稽首朗聲說道“郎君終于醒了方才,是我這頑皮的弟弟得罪了郎君,還望郎君海涵”
陳唱忙還禮道“豈敢,豈敢在下還要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不知貴上名諱如何稱呼”
那年輕道人道“閨名不敢擅稱,不說也罷。”
陳唱聽她直認是女扮男裝,足見相待之誠,心中一喜。
那個叫作星辰的少年狐疑地打量著陳唱,像是個小大人一般板著面孔問道“喂,方才我倒是忘記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陳唱見他一本正經,就像是在審問囚犯一般,心中不禁好笑,這少年和這年輕道士是姐弟關系,可這女子為何要穿著一身道袍呢,難道真的是出了家的道士
他思付著有些古怪,便留了個心眼,并未將實情全盤托出。
他起身叉手施禮道“在下楊七郎,在去江陵城之時遇到了山賊,為了躲避山賊的追擊,在下便和妻子一路奔逃,哪知道前方遇到了大河攔路,我二人不堪落入山賊之手受辱,這才雙雙跳河,多謝小姐和少年的救命之恩。”
“哦,對了,我要去看看我那妻子”
說著就要起身。
那少年倒也好心,上前去攙扶,但是口中說道“我可警告你啊,不要亂吐了,剛救你上來的時候,你一下子吐了我姐姐一身的水,害得她只能去換衣服。”
陳唱這才明白眼前這個女子的道袍是因為他才換的,不禁連連致歉。
那女子連連擺手“生死攸關之際,這點事算不得什么”
女子本意是想讓他繼續躺著歇息,將水靈兒喚來便是,哪知陳唱急于見到水靈兒,不顧勸阻走出了船艙。
男女授受不親,這扶著陳唱的重任就落在了星辰的肩上,這小家伙一邊走著一邊嘴里嘟囔著“我說你挺大個男人,怎么好像是一點水都不會,還讓你一個弱女子拖著你在水中游,丟不丟人害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