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生可憐的后輩啊。”綠云捧臉望向高臺,祭臺上編鐘輕揚,當第一聲悅耳響起,那小小祭臺就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
綠云就擰起了眉,如果現在臺上站著的是他的小徒弟,他真要揪下來好好暴打一頓了。
顧阿蠻就算打折了腿敲的也比這個好聽。
見綠云站起來,更有大臣笑著恭維,什么“輕靈身姿”“空靈聲響”,任是綠云臉上再厚都聽不下去。
他要把這個竄上祭臺的人給揪下來。
“你做什么。”
柳淵看著舉動突然的綠云,“天子就要登祭臺了。”
此時魏帝已經起身,一身明黃龍袞,朝冠上小兒拳頭大的東珠燁燁生輝。
“小老兒倒是騷的很,不知道的還以為再準備多生幾個。”綠云看看祭臺,又看看柳淵,“如果我說上面那人不是顧阿蠻,你要怎么做”
“我知道不是她。”
從那人一出來,柳淵就認出裝扮成豐收之神的那個不是顧阿蠻。
綠云驚了,“你安排的”
顯然他以為是柳淵故意安排。
柳淵搖頭不答。
綠云這會可是急了,“既然上面那個不是我徒弟,就竟然有人使了什么法子,換了人上去,本館主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給揪下來”
柳淵眉目如電,他依舊在自己的宴席上紋絲未動,可殺意卻在無聲彌漫,“天子登祭臺不容有失,我不會允許你現在上去搗亂。”
綠云,“你丫要跟我干架”
不是柳淵自大,他只是淡淡的看了綠云一眼,闡述事實一般,“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世界上還有沒有王法了
枉他剛才還說皇帝老兒騷,感情真騷的是眼前這位。
綠云氣的掐腰,“你就不擔心”
柳淵慢慢給自己沏了一盞茶,“她已經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決定。”
綠云從沒有想過這個冷靜自若的人,竟然真的可以冷血至此。
“你根本不知道她為了站在這里吃了多大苦,受了多大罪。”就是這樣,他才越發痛心,究竟是出了什么變故,才能讓她放棄唾手可得的成就。
一人,一生,只能登一次天子祭臺。
錯過了,便是真的錯過了。
顧阿蠻提著兩壇燒刀子,停在點心鋪子外面。
見有人過來,掌柜連忙裝拿點心,遞給顧阿蠻的時候還不忘在包著點心的縫隙里癟了一枝麥穗。
“愿豐收之神保佑五谷豐登。”
說完,他就踮著腳尖往皇城的方向瞅。
隔著那么多的酒幡樹木,這個位置根本什么都看不見,可是只多多往那個方向看上一眼,都好似是自己親自站在祭臺上與天子同祭。
直到那編鐘聲響停下,掌柜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這才發現這個客人竟然還沒走。
“姑娘還買點什么”
顧阿蠻把銀兩遞上,“我還沒有把銀兩給你。”
掌柜這才拍著腦袋想起來,“一共二十文,這是找您的碎銀。”
“隔夜的點心賣人二十文,掌柜做的一手好買賣呦。”
點心鋪子有些年頭了,所以往前擴著做了個門樓,門樓底下一邊放了個石獅子,這會兒正有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靠在石獅子上一邊捋著自己結成塊的頭發,一邊懶洋洋的曬太陽。
剛才拆掌柜臺的那番話,就是他說的。
“哪里來的臭叫花子賴在這里一直不走。”
“趕緊走開走開,別打擾我做生意。”
乞丐一甩污糟糟的頭發,“叫誰叫花子哪,爺枕著花滿樓頭牌大腿睡覺的時候,你還玩尿和泥巴呢”
掌柜的生氣過來攆,正巧又有買點心的過來,他只能先去招呼客人。
對于顧阿蠻來說這只是一個插曲,她提了點心繼續往前走,就見乞丐懶洋洋的伸出支細瘦的胳膊擋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