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
要么是汪云芙有五石散的解藥,要么就是她長期接觸這一類的東西,有了抗藥性。
她能說柳淵不愧是柳淵嗎。
可是她不能說。
顧阿蠻癟嘴被封了啞穴的人,連夸彩虹屁都是沒資格的。
果然見人全都離開,汪云芙從枕頭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方玉匣。
打開來看,里面整整齊齊放著一整盒的五石散,她取了兩丸又取了兩丸。
兩丸直接服下,另外兩丸卻是碾碎了撒進了香爐里。
飄渺的煙氣升騰起來,汪云芙在屋里轉著圈子,她面部的皮膚迅速紅潤鮮亮起來,眼睛也變得更加明亮,她神情亢奮,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的摸著自己的臉頰。
她唱起來曲,夜半十分還對著鏡子描弄起了紅妝。
說實話,大半夜看見一人對鏡帖花黃,這場面有點考慮膽量。
纖細的眉剛描了一半,底下的人就來稟報大皇子妃到訪,汪云芙幾乎想都沒想就回了不見。
“你似乎忘了,這是誰的府邸。”
大皇子妃換了常服,唯一不變的是她鬢角那支六翅鸞鳳簪,底下的小丫頭識臉色的退出去,沒了外人,紙片姐妹情似乎再也維系不住。
“大皇子妃不在臥房里陪大皇子,怎么到我這里來,別是人老珠黃,沉疴舊疾發作,讓人瞧不上眼。”
汪云芙擺弄著頸后的長發,肆無忌憚的把那些還未消退的紅痕露給大皇子妃看。
大皇子妃掩唇輕笑,“我就算是人老珠黃,你姐夫也瞧不上你。別忘了你幼時被黃狗嚇得臟了衣裙,還是你姐夫派人處理的。”
“說來這府上卻實冷清,應該院院落落都養上一只黃狗才是”
“你休想”
只描了半邊的眉毛高高挑起,“你別忘了,因為我怕這個姐夫下令大皇子府不養家犬”
大皇子妃冷哼,“你還知道他是你姐夫”
汪云芙臉色青了又白,她緊攥著手上的螺子黛,已是憤怒到極致。
“我不跟你吵,你自己的身體你知道,我來這里,為了什么,嫁給什么人,都不是你我能決定的。”
大皇子妃冷著臉,“你們以為他還是當年那個求娶的皇長子嗎你們以為現在的汪家還能控制得了他”
汪云芙不屑一顧,“這就不用姐姐擔心,汪府既然已經跟大皇子綁在一起,那就要確定這份關系足夠牢固,就算你不念著我們以往姐妹情分,也要想想啟明。”
“他還那么小,又是那副樣子,換作別人進府,那還有活路,我畢竟是他姨娘,以后成了嫡母,豈不更是親上加親”
“你住口”大皇子妃一耳光扇到汪云芙臉上,“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嫁進來”
“不讓我難道讓那個陵川絕姝嗎姐夫現在就被她迷的失了心智,這會還在房里讓她侍疾哪真要等了這樣的人進了門,生下嫡子,你覺得小啟明,你我,汪家,還有活路”
大皇子妃嘴唇翕動,“這就不用你問了。”
汪云芙警惕異常,“難道你對那個顧阿蠻還不死心”
汪云芙神色古怪的厲害,“我白天可沒騙你,這印子可全都是你那舍不得的好郎君留的,只是你猜,他情深意濃抱著我時念的是誰的名字”
燈火幽幽里,她沾著胭脂慢慢在唇上暈著。
鏡子里大皇子妃神情依舊,不為所動。
“你竟知道”
汪云芙再坐不住,“既然知道你還有意撮合”
至此,大皇子妃才像終于扳回一成,“你我知道沒有用,她不知道就夠了。”
她的夫君變了心性,朝夕相處的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
“本來萬無一失,可你卻在我的地方,壞了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