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火氣都上來了,哪里聽他的。黎南洲剛艱難地打開被笨蛋系成死結的綢帶、解救了云棠的胳膊,云棠就捏起拳頭給男人來了一下狠的。
皇帝現在完全不計較小祖宗的任何行為,他此刻幾乎處于某種完全失控和理智尚存的邊界,無限的珍惜和心疼艱難抗衡著他腦子里滿溢到囂張、甚至變得暴虐的喜愛。
到現在,黎南洲要承認他先前對自己太過高估了他以為他能計劃、把握事態。云棠確實有點不知人事的懵懂,但皇帝依然沒辦法獨善其身地安守于引導者的地位,鎮定自若地享受他天真的親昵和依賴。
云棠的每一點動靜對他來說都威力太足,這世間唯關于這小東西的一切,是他身為帝王也無法掌控的。甚至他此刻心有余悸的同時、竟完全愉悅自得的享受著這種挫敗。
就像那種完全拿小孩子沒辦法的父親,口中假裝抱怨自己被小不點拿捏得死死的、毫無做老爸的地位,實質其實是在洋洋得意地炫耀他們比誰都熱衷于這種無可奈何的滋味。
太喜歡了,就連失態和卑微的感覺都叫人陶醉。
但怎么能怪趴在地上吸貓的人沒有底線呢只能怪小貓太可愛。
“朕錯了朕輸了”把笨蛋全部解救出來的時刻,就是黎南洲允許自己放縱的末尾,他又重重地按了一下懷里的小寶貝,才終于把光溜溜的人放開了。
“朕放開你了。”黎南洲一邊往后退開一點,一邊謹慎地去看云棠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剛才肯定把人惹急眼了,此刻正在心里快速計劃著哄貓的準備。
但出乎黎南洲意料的是云棠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神情中的怒色是有一些,更多的卻是某種驚奇的意味。
這小東西突然之間安靜下來,完全沒有剛才耍驢的架勢了。
他只用一種全新的、有點興致勃勃又有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盯住了他,兩只軟茸茸的毛耳朵像平時看到鳥、看到小蟲那樣精神得立起來,脫離桎梏的云棠不但不往床榻深處縮,反而向黎南洲退開的方向前傾了一些。
然后,在皇帝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云棠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抓住了某個要命的東西。
“它站起來了,黎南洲。”那壞東西用目光抓捕著男人頃刻間無聲而劇烈的失態。
他的神態又天真又帶著某些很難以描述的意味。
“為什么”他懵懵懂懂,也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沒有被主人發現的毛耳朵抖動間都透出生嫩的粉來。
“什么為什么”黎南洲沒有動作,只低聲反問。背著光的皇帝莫名顯得瞳孔極黑,他眼眸幽深、不可見底,仿佛正有龐大的陰影盤旋其內。
云棠卻毫無察覺。
一些非人感的天然和大膽讓云棠仙人般的面容在此刻透出格外迷惑人心的醴艷。他似乎在當下有了突然的了悟關于他和黎南洲的關系,到底更歸屬于哪一類,又好像在他先前沒特別去想的時候也模模糊糊地明白。
但其實云棠也沒真正意識到這件事意味著什么。他的行為中依然有種小動物般的無所顧忌、野蠻直白。
貓不負責任,不顧下場,卻莽撞可愛。
云棠細軟的手握著他根本不了解其威力的東西,隨心所欲地捏了一下,毫不見外
“黎南洲,”這壞東西的聲音得意又歡快“為什么它要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