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聽說秦費手下有兩個參將前幾日生了病,還請了一日半的時間回家修養,可據童太監了解,這二位參將早已正常復職了。這事雖然不大尋常,可當時也有人全程盯著,從頭到尾各個環節也都說得過去難道陛下還懷疑什么
但黎南洲只是搖了搖頭“多做一手準備而已。”皇帝淡淡道。
只是他固然沒有任何實際的憑據,可黎南洲此人當年能在阮系霸權的時代活下來,靠得便是這般一點風吹草動便提起警惕戒備的本能。
“也不必說太多。”皇帝同時告囑“只叫衛今扶盯著西面,他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皇帝從頭到尾出來的時間也不算太長,在秦抒拉開內間的暗門離開后,他只是頓了一下,對童掌筆留下句「盡快讓那個掌事開口」,便又重新將門推開、鉆回到燭火俱熄滅著的寢閣中。
就著內間隱隱透進來的燈光和絹窗外灑落來的月芒,黎南洲靜悄悄地一步步走回到床榻邊,只是他還未掀起帷幔,神色就微微變了。他猛地轉過頭離開之前緊閉著的絹窗這時候卻微微打開著。
似乎想到了什么,皇帝腦海中轟然一「嗡」。
然而下一秒,黎南洲人還沒動,輕軟的垂簾就被人從里面一把抓開,裹著被子的云棠貼著床榻瞬間蹭過來,滿頭柔順的長發都挨到皇帝腿上,他人似乎還在某種半夢半醒的朦朧中,聲音聽上去也有些綿啞
“你去哪了”云棠掙出一只胳膊,抬起來抓皇帝的手。
“就在外面跟老童他們說話。”黎南洲任這小東西抓著,表面聲色未動“云棠,我們房間的窗子是被誰打開了”
“嗯”貓大仙眨巴眨巴眼睛,神色無辜“你說什么我剛醒,我不知道。”
“唔。”皇帝摸摸掌心里那只冰涼的小手,不置可否。
只是云棠這么裹在被子里看去好像沒什么黎南洲一只手伸過去,卻從被子邊上撿到了一小片漏網的碎草葉,于是這個男人極驚訝地挑眉,又把碎葉托在手里給禍頭子展示
“云棠,那這又是什么呢”
這是什么你看不清楚嗎
他非得尋根究底,那小貓大人也只能耍賴了。云棠抬起腦袋,對著皇帝的手掌鼓起腮幫子猛地一「呼」。
可黎南洲撿到的證據是叫云棠吹沒了,他這樣一抬頭,被子卻從他身上滑落了一些,更多被貓崽身上的毛毛粘回來的塵粒碎葉瞬間在皎白月光下暴露。
云棠倒是料想到貓咪的身體是沾滿證據回來的,可他聰明地變換了形態,卻不曉得人與貓的轉換并不能同時帶走外物。
方才皇帝第二次出去時,他一關上門小貓就醒了。雖然也沒睡多久,云棠那陣困勁兒倒已經緩過來好些,他本來跌跌撞撞地跳下床,是準備跟著鬼鬼祟祟的黎南洲一同出去晃悠兩圈的。
然貓崽沒走兩步,原本睡得松軟無力的四爪竟一齊停住。小貓腦袋突然轉向絹窗云棠遠遠聽到了的一陣從未聽過的「咯咯」聲,那好像不是鳥叫、不是蟲鳴,但是這種聲音幾乎立刻讓毛球從里到外興奮起來了。
小貓大人是努力扒開窗子跳出去后,才想起了黎南洲。
他當時也不是完全不心虛的,畢竟出巡之前皇帝實在就到達行宮后的種種安全事項對著貓崽磨嘰過很久。
在黎南洲口中,危險是陌生的、是未知的,是處處都有可能存在的。所以小貓一定不能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到處亂跑
好在貓崽奔跑的速度很快。云棠準備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一場對陌生叫聲的追蹤。
可云棠都快跑出周圍兩三座宮殿的范疇了,他倒是發現了幾只小蟲子、一條在睡覺的蛇,但很明顯當時那陣肆無忌憚的挑釁聲并非是這條蛇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