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洲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自己能明白這只幼崽的情緒,而他也確實越來越被它吸引了。
這只小獸只用了一旬多就以一種越來越具體的、天真可愛又神秘迷人的印象取代了它原本對于黎南洲來說算得上意義重大的那個“美麗祥瑞”的標簽。
而它的長相、聲音,它舉動間那種讓人捧心而嘆的靈動嬌憨,又實在符合刻在人類基因里那種追求溫暖圓幼毛絨絨的審美。
它幾乎已經把所有見到它的人都俘獲了。最近一段時間里,梁宮中以這小家伙為中心發生的所有暗流涌動,皇帝都心知肚明。
甚至阮太后那邊幾次三番派出些形貌親和的宮侍、捧著食物和玩具,試圖把這代表“祥瑞”的小家伙吸引到臨華殿去。
但是這漂亮的小東西顯然并不把那放在心上。
雖然它偶爾會四處留情它跟很多讓它看得順眼的人都有過軟下身子撒嬌的時刻,但它對誰都沒有長久的興趣和親近。
除了他。
黎南洲從小的經歷讓他長成了一個城府很深的年輕皇帝。但是他仍然沒辦法不為此感到得意。
顯然這小神獸才真正是個操縱人心的高手,哪怕它并不在乎。
它絕對明白那些目光追逐著它的人類對它有多么癡迷,為它偶然的挨蹭有多么欣喜。但是這小東西不在乎,它輕輕松松就跑了,此時的片刻親昵,轉眼就拋之腦后。下一次見到就可能理都不理你。
而沒有人會對它生氣。
那些陷進癡迷的宮人只會檢討自己。他們會使勁渾身解數、用出各種體面或不體面的招數,想盡辦法重新得到這小寶貝的垂青。
黎南洲并不想成為這種癡迷中的一員。
但這由不得他自己。
自他從云棠對他的特別中汲取快樂的第一刻起,他顯然就已經陷進去了。
在這個全民皆苦、只能托付信仰的時代,在當今皇權式微、天下戰亂多年的背景下,誰又能拒絕一只有著溫暖絨毛、無辜大眼的小貓貓呢
盡管它兩爪子就把你未完成的新作踩皺成一團黑乎乎的垃圾。
但沒有人會過來阻止它。連一向對宮人嚴肅刻薄的內官也只是屏聲斂氣站在一旁,好像完全沒看到有什么毛團子在皇帝面前撒野似的、只規規矩矩地眼觀鼻鼻觀心。
每逢衛大夫前來侍讀,皇帝的書閣里留下的莫不是他的親信。而現如今皇帝在宮中的親信幾乎都完全倒向了小貓咪。
畢竟貓崽有皇帝自己帶頭寵著,小祥瑞又實在可愛得要命。
再說了,陛下本來也會在衛大夫離去后將紙稿燒掉,那還不如拿來給小祥瑞玩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