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不過是云棠突然興起的又一個小游戲
最開始貓崽只是想要甩掉前爪沾上的墨點,但是他快速彈動小爪子的時候,不小心在紙上又走動了幾步,四爪的肉墊很快都沾到了未干的墨跡。
墨汁的味道小貓很不喜歡,他皺著小鼻子嗅了嗅,打了個小小的噴嚏。而后他很聰明地在未被填滿字的空白處蹭爪子,給黎南洲的習作留下了數個黑色的小梅花印那紙已經被他蹭破踩皺了,完全看不出先前的字跡。
這就夠有辱斯文的了。
而不知道是紙被踩皺時發出的微弱脆響還是那把宣紙攢起來的奇妙腳感突然吸引了貓崽,引起了這個淘氣包子的興趣,云棠突然整個貓微微原地跳起來,肉眼可見地變得興奮激動起來
他爪子一推,把皇帝的文章先撕開,馬上用后腿隨意地輕輕一撇蹬到地上。
然后他俯下身,對著衛大夫的書來了個快速俯沖,那氣勢簡直像下山捕獵的猛虎,好像衛大夫那本父祖傳下的注滿字跡的經史是一只狡猾有力的獵物,在云棠設計的劇情里正被神獸大人天降正義。
但是在旁人看來,云棠就好像是一個暖白的絨球球長出了大耳朵和四只小腳,正在烏木桌案上活潑地彈來彈去。它細柔的毛毛都在一次次跳動中晃得飛起來,軟綿綿地撲在紙堆里,叫人旁觀得實在手癢,不禁想把這絨球捉住揉在自己手心。
怎么會那么可愛
黎南洲默默地想可愛得根本就沒有道理。
小貓咪哪知道自己做個游戲也會把人類萌到屏住呼吸。
云棠就這樣發瘋般地玩了一會兒,奶貓身上的幼毛都興奮得微微炸起,偶爾他透粉的大耳朵向后背著,上半身在案上故作姿態地伏低,大而圓的貓眼會突然警惕地轉來轉去。
但他顯然是在警惕那本想象中的“兇猛的獵物”,而包括皇帝在內的所有人就好像不存在一樣,被他忽視了個徹底。
云棠當然不是第一次這樣玩了,黎南洲就看到過很多次。他知道這只是這小崽莫名其妙突如其來沒有理由的游戲,這個時候最好別打擾它,不然一定會被咬上一口。
不過云棠顯然從不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他從不思考自己任何行為的理由,他寬縱自己所有興之所至的念頭,聽任自己所有的欲望,絕對的隨心所欲。
當然他也會很快地平靜下來。然后像這樣,乳毛還乍乍著,小貓崽卻站住不動了,喘息的小身體慢慢平靜下來,高高豎起的小尾巴像奶霜融化般慢慢落下去。
奶貓的玩興來得突然,走得卻也毫無痕跡。
云棠一屁股坐在黎南洲的手背上,慢悠悠地伸出前爪,又試探性地撥了兩下他的手下敗將,發現它不再“張牙舞爪地挑釁他”,于是無聊地把它一把推下桌去。
天可憐見,那本經史當然從來沒有“張牙舞爪”過,但你難道要質疑神獸大人的判斷,打擾神獸大人方才的英勇對敵
不能夠。
他的皇帝仆人和周圍的追隨者們只會像現在這樣敬佩崇拜地看著他。云棠心里哼唧一聲,漫不經心地伸個懶腰,抖了抖自己威武的小胡須。
作者有話要說棠棠現在,確實,屬于比較傻的時期。屬于人的那一面是被貓貓的本性壓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