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川看著顧綰辭卻輕輕搖頭,嗤笑一聲,說道“說是義子,其實不過就是殺父仇人。”
顧綰辭心中微動,看著沈自川詢問“殺父仇人”
沈自川看了蕭昀一眼,對顧綰辭說道“臨安樓前些年收錄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郁時的父親原本是封荀手下的力將,有朝一日立了大功,眼看著皇帝就要給他加官進爵了,卻不想覲見的前一夜便慘遭毒手,喪了命。”
顧綰辭看著他,沈自川接著道“滿門都沒了性命,當日幸好還是稚子的郁時因為貪玩出了府逃過了一劫,后來皇帝下令查案,也什么都沒有查出來,后來為了安撫功臣,封荀便主動請旨認這名稚子做了義子。”
顧綰辭眸光微閃,便猜出了幾分。
“封荀為人善嫉,當初他主動請旨還受了皇帝贊賞,卻被不少知他根底的人議論紛紛,還真不信他有這么好心。”沈自川接著說道
“果不其然,那名功臣喪命的案子也交給了封荀去查,緣由卻一直沒有查到,想來也是,自己動的手,怎么會留下痕跡呢那名功臣平素并沒有與什么人交惡,如何便會突然遭受滅門之苦呢,還是在臨近覲見聽封的那一晚,封荀又怎么會容忍自己的手下越過自己的官職,這件事,除了封荀又還會有誰”
顧綰辭不禁輕輕吸了口氣。
沈自川搖了搖頭,“不過郁時倒也是個可憐人,認賊作了父還要替他賣命,卻不知封荀只是把他當作一把刀罷了。”
顧綰辭聞言微微垂眸,便想到之前在回京途中郁時刻意放她離開,在林子中冒著被封荀發現的危險救下小舟,無論怎么樣,他如今這般,大多都是因為自己。
蕭昀正在處理事務的手早已停了下來,目光從顧綰辭的身上緩緩移開,看著沈自川說道“封荀估計是想要他的命了,你去帶人把郁時救下來吧,不論怎么說,他也算是幫過我們。”
沈自川聞言頓了頓,看著蕭昀開口確認,“當真要救”
蕭昀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話說”
“沒。”沈自川連忙搖頭,說道“去遲了人只怕是救不活了,我這便去。”
顧綰辭微微一怔,看向蕭昀正好對上了他看過來的目光。
她便知道他是為了自己才這樣做的了,從認識蕭昀起,她便知道他行事冷漠果斷,決不是愛管閑事的人。
加上之前從冀州回京的途中,郁時于她有兩次恩,雖然小舟最終依然卻也和他并無干系,然而郁時如今這樣,卻是因為她,若是不出手相幫,她心中便會有一道坎。
顧綰辭微微啟唇,蕭昀便輕輕抬手拍了拍她,雖然并未開口,一切卻都在不言中。
見顧綰辭雙手冰涼,蕭昀便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暖著,不禁開口說道“阿辭,你自己就是大夫,卻總是連自己的身體都顧不好,難不成真是醫者不自醫”
蕭昀掩蓋住心中的心疼,這兩日他再怎么小心看護她,顧綰辭也在僅僅兩天內清瘦了不少。
顧綰辭聞言輕輕扯了扯唇,蕭昀看著,雖然這表情委實也算不上笑容,但也勉強算是她這兩日第一次情緒牽動了。
蕭昀心中緩緩松了口氣,將她一只手捂熱,又將她的另一只手拿起來握著,等將她的雙手都捂熱了才放心。
蕭昀將剩下的事務處理完就吩咐程鞍整理完,隨即便道“時候不早了,先用晚膳吧。”
顧綰辭點了點頭,“嗯。”
蕭昀隨即就命程鞍去準備,拉著顧綰辭起身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