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京墨急急地抬頭,還想說什么,就看到女子打開酒壇喝了一口,說道“所以,所有的招式我只教一遍。你急要報仇,我教你引氣入體太耗費時間,便教你一些拳腳功夫。呵,我雖然修為不高,但是在體術方面,整個修真界都不如我。”
顧京墨當即眼前一亮,用力磕下一頭“我學一次就可以”
女子酣暢地呵出一口氣來,又問“你有武器嗎赤手空拳”
顧京墨被問得一怔,隨即取下了自己頭頂的雙釵,握在手中,頭頂的碎發緩緩落在肩頭“它就是我的武器。”
女子一怔,卻看到了孩子眼中的決絕,那是魔界都罕有的殺伐之氣,心中震撼,隨即點頭。
女子喝了一壇子酒才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亂糟糟的衣衫,接著在院落中給顧京墨做出示范來。
顧京墨知曉,女子只會示范一遍,便用了全部的精力去看,去記,去學。
待女子示范完畢,她回憶了片刻,便在女子面前完整地重復了一遍,除了力道稍有不足,其他的動作都做得極為精準。
女子靠著墻壁,看著顧京墨“嘿嘿”地笑了起來,偏笑容里透著凄苦的味道“你啊偏偏生在了人界,這慧根,這資質跟我學可惜了。”
言下之意,她不配做顧京墨的師父。
顧京墨卻格外認真“能得前輩的指點,已是我的榮幸”
“好,那我今日便再教你一套動作。”
顧京墨認真地記住了第二套動作,在女子的院落中練習了整整一日。
女子坐在屋中喝酒,喝得渾渾噩噩的,時不時說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又昏睡得如同昏迷。
當時的顧京墨不知,該女子的狀態,便是修真界身受重傷,苦苦堅持的模樣。
顧京墨練了一日,背著干柴回去時,看到鄰居在她家院外晃。
見顧京墨來了,其中一人便湊過來勸“你不如讓楠繡嫁過去,那豎子雖然渾了些,但是家底子厚,做妾也不委屈。不然楠繡如今這名聲,還能嫁誰啊,附近街上有幾個不笑話她的”
顧京墨將干柴往地面一扔,罵了出來“笑話她她做錯了什么是她自己不檢點嗎明明她是被傷害的人,你們怎么還能笑話她你們都是什么蛇蝎,怎得這般不要臉”
那人被罵得臉色稍有不悅,只能小聲嘟囔“女子沒了清白,那不就是淪落成了笑柄她是沒做錯,可她確實嫁不出去了啊”
顧京墨拿起一根粗壯的木棍便掄了過去“去你娘的清白,她是個人活生生的人,人活著還能被清白二字束縛住了而且那混賬沒有得逞被我攔住了”
那人被顧京墨抽打得嗷嗷直叫,罵道“你這丫頭太潑,好心好意來勸,還動手打人了你還是別和她一起住了,不然連你都要被人風言風語”
顧京墨追著他打“你這算個屁的好心,山里的黃鼠狼和你比都心善,別讓我看到你,不然我看到一次打你一次。”
周圍的人都跑了,顧京墨在院外站了好一會兒才背著干柴進屋。
她看到楠繡站在窗前,在她進來后動了位置,知曉楠繡聽到了。
她進入屋中吃飯時,小聲說道“你別理他們,我明日就去找房子,過幾日我們就搬走。”
“嗯。”楠繡悶頭吃飯,二人再沒有說話。
最近楠繡心情不好,總是不愛說話,一個人偷偷落淚。顧京墨勸了幾次都無用,反而讓她哭得更加厲害,顧京墨也不敢再勸了。
顧京墨偷偷拿了自己母親給她的錢財,打算去遠離這里的地方,再定一處宅院,讓楠繡能夠好好生活。
她特意選擇了紈绔外出的時間去尋房子的,不然也怕紈绔趁她不在家又來欺負楠繡。
臨走時她千叮嚀萬囑咐“你自己在家別出門,院門關上,餅子在鍋里,還有湯,夠你吃幾天的。我去定了房子就回來接你搬走,回來給你帶個雞腿行嗎”
“嗯。”楠繡答應了。
這一走便是三日。
三日后,她拿著地契回到家里,推門朗聲說道“楠繡,我們收拾東西”
她進入屋中,沒有看到在繡活的楠繡,卻看到了懸在半空中搖晃的腿。
她的身體一僵。
她丟掉了手里的地契,快步走過去抱住了那雙腿往上抬,同時說道“你自己下來”
她沒有得到回應。
她不敢抬頭去看,她怕抬頭看了,最后一絲希望都沒有了,抱著楠繡的腿,將她移開。
剛剛移開,楠繡的身體便軟下來,倒在她的肩頭。
她扛著楠繡已然冰涼的身體,眼淚終究是忍不住了
她竟然忘記了,可以將楠繡的尸體放下來再哭,她一動不動地站在了原處,哭得像個瘋子。
她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母親,現在就連楠繡也離她而去了。
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