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雙眼,感受著風,如同感受著難得的放肆與愜意。
顧京墨坐在他身邊喝了一口酒,嘆道“我當初不懂,為何我的小師父,也就是我記憶中獵殺了靈火狼的女子,她為何身受重傷,還要每日喝酒。等我大了,煩惱不受束縛地又來煩我的時候,我也開始喝酒,知道了什么叫難得糊涂。就算只有一刻忘卻也好。”
懸頌跟著點頭,表示回應。
他看到顧京墨遞給他一壇酒,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從自己的千寶鈴內取出了一個精致的酒杯,將酒倒進酒杯里才喝起來。
他還是不習慣不符合規矩的喝酒方式。
顧京墨看著他大笑出聲,拎起酒壇又喝了一口。
顧京墨側頭朝下看,看到了下方的一幕,指著對懸頌說“你看有人在安慰那個叫妄蟄的,為什么要安慰他呢那兩年里受盡苦難的難道是他嗎”
懸頌跟著側頭去看,抿緊嘴唇沒有言語,眼眸幽深,愁苦狠狠地扎根。
顧京墨指著另外一邊道“你看看,明以慢哭成那個樣子,這兩邊對比好強烈。”
“她是初靜仙尊的家人。”
“嗯,這世間有太多話本在歌頌男女之間的感情,可真正出事的時候,只有女子才會對女子的事情感同身受,真的疼惜。”
“我們也很難過。”懸頌說的不似作假,他的語氣很沉重,蘊含著說不盡的難過。
“可能妄蟄是想調整好情緒,再去見初靜。可是他此刻的決定也是在傷害初靜,女子要的是毫不猶豫,要的是義無反顧,而非你此刻的痛苦也不是你掙扎后決定的可以接納她曾經的瑕疵。錯的不是她,為什么要這個男人去原諒她接納她”
說到后來語氣里帶著狠絕,似乎是在暗暗咬牙。
這使得她身上的戾氣暴增,魔氣也慢慢蔓延出來。
“京墨。”懸頌喚了一聲,握住了顧京墨的手腕。
顧京墨終于回神,發現剛才她散出了魔焰來,只能努力冷靜“我很心疼我心疼她們所以我偏執了”
“對不起,我之前一直在逼你說出真相,卻沒有想過你究竟背負了什么。”懸頌看著顧京墨的模樣,又何嘗不心疼呢,“我還在說你愚蠢,現在看來,愚蠢的人是我才對,我一直在自作聰明。”
顧京墨從衣襟里取出了一個銀色的鈴鐺,將鈴鐺掛在指尖,被風吹拂便會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來“我有很多這樣的鈴鐺,渡入了靈力讓它擁有靈慧。只要有人搖晃了它,我便可以感知到是誰在叫我,還能探查到那一邊的情形,從而決定要不要過去相救。”
她說著,將這個鈴鐺遞給了懸頌“你是第一個在無事時收到我鈴鐺的男子。那個山寨的土匪,也是不得不出手才送了鈴鐺。”
懸頌伸手接過來,拿在手中仔細去看,問道“是因為早期的經歷,讓你想要幫助女子嗎”
“不,只是單純的討厭男人。”
“”
“說起來,除了我師父外,第一個讓我印象不錯的男人可能是丁修,這小子看起來死板,倒是很正直。接著是修竹老兒,傻乎乎的,沒什么壞心思,一心只有救濟蒼生。如若不是修竹老兒的單方,也不會抓了你,然后”
她說著,轉過頭來看向懸頌,目光有著微醺過后的迷離“懸頌,你總想管住我,著實大膽,這世間還有人想管住我我師父都做不到”
“我是關心則亂。”懸頌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頭發掖到耳后,“這些年里,受了很多委屈吧”
顧京墨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夜光璀璨,似乎投射進了她的眼眸里,才會讓她的眼眸變得晶瑩,如同破碎的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