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了那么多年的罪名,今日終于洗脫了,她再也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魔頭了。
但是,開心不起來。
她的解脫,是她曾經保護的人走向深淵換來的,她很難受。
懸頌懂她,知道她的心思,也知道她今日看似雜亂的話,其中蘊含著怎樣的心思。
她此刻的心中非常難受,她想到那些人即將要承受什么就難受得不行。
她開始怨自己,是不是她殞在天罰大陣里,就不會有如今的局面了
就因為懂,所以心疼。
“懸頌,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人為什么要經歷這些折磨,這個世界為什么要有這么多的混賬,到最后所有的傷與痛都要無辜的人去承受。這世界何其不公為什么我現在已經是高階修者了,還是無法做到盡善盡美我怎么這么沒用”
豆大的淚滴從顧京墨的眼眶中涌出,滴滴用力地砸在衣襟上。
懸頌小心翼翼地幫她擦眼淚,到了如今年歲,他竟然是第一次如此小心地去做一件事。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突然對你動心嗎”懸頌竭盡可能地溫柔安撫,“我也曾經經歷過類似的事情,我深受其擾,痛苦不堪。偏偏我最軟弱的地方,是你最堅韌的地方。你讓我好奇,讓我羨慕,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越去了解,越是心動,讓我懷疑你是上天賜予我的救贖。”
“我沒有你想得那么堅韌”
“但是你做到了我也無法做到的程度,你隨心而動,快意恩仇。你已經做到了,你能做的極致。你在她們需要的時候保護了她們,現在,她們來保護你了。”
顧京墨聽到這一句話怔了一下,隨即蜷縮在圍欄前,雙手掩面地哭了起來。
不再是不可一世的魔尊。
而是一個難過的女子罷了。
顧京墨并非酒量極好的人,酒過三巡也會醉,醉了之后會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心思。
或許是因為酒精的麻痹,讓她忘記了羞怯,到后期醉得坐不直身體時,能夠靠在懸頌的肩膀上。
她將下巴搭在懸頌的肩頭,一直看著懸頌的側臉,說得沒有話了,便一直叫他的名字“懸頌懸頌,你叫懸頌,還是季煊”
“我本姓姬,名煊,母妃給我起名懸頌。我的道號出自佛門,我的師父說我心不夠靜,日后恐怕會生事端。我年少時自負得厲害,并不在意,現如今果然被心魔折磨。”懸頌小聲說著,拉過了顧京墨的手。
在拍賣行時,他便想過牽這只手,如今終于如愿以償。
果然如想象中溫熱,卻更加柔軟纖細,比他的手小一圈。
他繼續說著“現在好了,我的心魔可能要因為你而化解了。可是怎么辦你身體這樣,我怎能安心飛升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身世特殊,我真怕無法陪你到最后。”
與此同時,跟顧京墨十指相扣的手指指甲變得尖銳,懸頌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金色鋒芒,又轉瞬消失。
若是顧京墨此刻沒有迷醉,自然會看出那是妖瞳
修真界內,化神期的修者有一千八百年壽元大限,吞食妖丹也需要看妖丹的品級。
旁人都猜測懸頌是吞服了妖丹,殊不知他體內自有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