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嬤嬤越想,心里越急,額頭上竟溢出了汗珠。
好在這時,殿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就聽養心殿的小太監傳話:“皇上,貴妃娘娘求見。”
乾隆皺了下眉,詫異的說了句:“她來做什么”
說完,不等小太監說話,又輕抬頭示意小太監:“讓貴妃進來吧。”
獨屬于花盆底鞋的聲音在養心殿里響起,只見高貴妃一身金絲線攢枝繡的襯衣,華麗耀眼,頭上的寶石頭面更是珍貴,耳側側的珍珠流蘇微微晃動,映襯的小臉愈加瑩白。
高貴妃捏著帕子,扶著貼身宮女的手,柔柔的蹲了個萬福禮:“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圣安。”
“起來吧,外面寒涼,你身子素來弱,這個時候來養心殿見朕,可是有事”
乾隆筆直的站著,雙手負在身后,眸子微瞇。
高貴妃盈盈起身,嬌弱的面容上略顯得唇色有幾分病弱,聲音卻帶了幾分撒嬌:“皇上可是知道臣妾是愛花之人,聽聞皇上新得了一盆牡丹,便特意想來看看。”
說著,她邁著步子靠近桌案,眼中帶著驚喜:“這姚黃開的真好,不知皇上可否割愛,賞賜給臣妾呢”
她是真的喜歡,只不過,她喜歡的是乾隆喜歡的一切。
只可惜,注意力都在牡丹身上的高貴妃,并未注意到乾隆看著她時晦澀莫辯的神情。
乾隆嘴角噙著笑,輕松愜意的拒絕:“這可不成,這花剛到朕這里,愛妃就嗅著花的香氣尋了過來,看來,朕若是再得了什么好東西,該藏著掖著才是。”
高貴妃并未聽出乾隆話中的含義,見他不同意,嬌嗔了句:“皇上真小氣,連一盆花都舍不得給臣妾。”
吳書來心中苦笑,貴妃娘娘欸,您來的也太及時了吧
他瞧著皇上沒有任何舉動,便悄悄的朝跪在地上的蘇嬤嬤揮了揮手,默默的行了個禮,帶著人一起出了暖閣。
蘇嬤嬤出來后,寒風有些刺臉,但她卻瞬間松了一口氣。
吳書來看的好奇,轉了轉眼珠子:“嬤嬤,雜家也很好奇,培育出來姚黃的人,究竟是誰呢”
為何方才皇上一問,蘇嬤嬤就一副為難的樣子
面對皇上的時候,蘇嬤嬤不敢隨意敷衍,可對著吳書來,雖然也不能隨意敷衍,但卻是沒有對著皇上時的那股壓力。
她笑了笑,塞給了吳書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荷包:“不過是花房的一個婢女罷了,不值當公公如此上心,既然皇上在忙,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吳書來捏著手里鼓鼓的荷包,盯著蘇嬤嬤離開的背影,暗自尋思:“雜家倒是想看看,能讓蘇嬤嬤費心遮掩的,究竟是何人。”
越是閉口不言,便越是好奇,越想知道。
他呼出一口氣,在寒冷的室外冒出白煙,招了招手喚來李玉:“去花房查探一番。”
李玉不大的眼睛里帶著一絲興奮勁兒:“是,師傅。”
蘇嬤嬤回到花房,細細的想了一遍柳清菡的所作所為,才忽然發覺,看似柳清菡是呆在花房一步也沒踏出去過,可實際上,卻一直在借住她和杏兒的手,達成她的目的。
就好比,嘉妃等人晉位那日柳清菡建議她往各宮送去的盆栽,再好比,今日之事
一步一步,心思之縝密,讓蘇嬤嬤不得不服,可就是這般,才讓蘇嬤嬤覺得,她的決定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