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出行的儀仗浩浩蕩蕩,從京城到承德避暑山莊不過四五日的時間,但乾隆顧念著太后年紀大了,特意下令放慢行程,故而一行人到避暑山莊時,已經是七日后了。
乾隆住進了勤政殿,太后住進了松鶴齋,皇后選了勤政殿東面的煙波致爽,而柳清菡則是被皇后給安排在了延薰山館,舒嬪在曲水荷香,其余人柳清菡也沒記住。
延薰山館的地理位置還是挺不錯的,背靠如意湖,綠樹成蔭,涼風習習,只一點,便是蚊蟲多了些。
之卉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道:“還好奴婢出來前去太醫院,要了許多驅蚊蟲的香包,等會兒奴婢拿出來,在屋子里多掛幾個。”
柳清菡點頭,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問道:“咱們剛到行宮,可是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該是不用的,剛剛一路過來時,奴婢聽說皇后娘娘去了松鶴齋,之后還要去勤政殿,怕是沒空見咱們。”
柳清菡松了口氣,耳邊的墜子微微晃動,稍一側首看了眼之卉已經鋪好的床榻,忽然心念一轉:“我記得剛剛過來時,路過了一處池塘,里面的荷花已經結了蓮子。”
之卉想了想,好像是經過了一片池塘,便點了點頭:“小主可是要摘蓮蓬”
柳清菡只笑不語。
卻說皇后一到行宮,先是將太后安置到了松鶴齋,又問過安,關心了太后一番,便去了勤政殿。
乾隆瞧著皇后面容帶了些疲憊,關切道:“聽說你去過松鶴齋了,辛苦你了,左右到了行宮,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不必往朕這兒來。”
皇后搖了搖頭,婉聲謝了乾隆關懷后道:“臣妾還好,就是怕皇額娘猛然換了地方,有些不適應,所以特意去看了看,見皇額娘一切安好,這才來您這兒討杯茶喝。”
乾隆笑了一聲,讓吳書來上了茶:“朕這兒的茶,皇后可是百喝不厭啊。”
吳書來上了茶,皇后淺笑著撇了撇茶葉沫子,低頭輕抿一口,然后才笑著說:“皇上這兒的茶,任憑哪個姐妹,都喝不膩的。”
這話,猛然聽了不覺得有什么,可細聽下去,卻是隱藏了幾分酸意在其中,不過乾隆沒那個心思去琢磨,也就沒當回事兒。
就這個時候,李玉忽然隔著簾子稟報:“皇上,皇后娘娘,柔貴人求見。”
乾隆抿了抿唇,唇邊帶了幾分笑意,揚聲道:“讓她進來吧。”
皇后聞言,準備放下的茶盞又重新端了起來。
珠簾碰撞聲響起,眾人應聲看去,只見進來的女子身姿纖細婀娜,面容皎若繁星,燦若秋霞,一身玉色攢花繞蝶的妝鍛襯衣,外頭罩了一層白色薄紗,一步一步的朝里走來,宛若步步生蓮,衣襟口帶了同是綠色的翡翠壓襟佩環,上面墜了個小小的銀鈴鐺,微微叮咚的聲響不會讓人聽了煩躁,反而會不自覺的跟著鈴鐺的響聲去瞧著女子的動作。
皇后握住茶盞的手微微收緊,瞧著乾隆目不轉睛的看著柔貴人的樣子,心中有些澀澀的。不知為何,她下意識的拿柔貴人和自己對比,忽然就有一種喘不過來氣的感覺,明明之前還沒有的
柳清菡淺笑著,唇邊兩個小小的梨渦去了她容貌的媚色,反而有幾分嬌俏可人:“臣妾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乾隆似是瞧見了她心情極好,抬了抬手讓柳清菡起身:“起來吧,剛到行宮,不好好安頓,怎么想著來朕這里了”
說著話,乾隆的視線落在了柳清菡身后之卉的身上,準確的說,是之卉提著的圓形兩層食盒上。
柳清菡順著乾隆的視線朝后看了一眼,走到乾隆跟前:“臣妾去住處安頓時,正好路過一處池塘,見里面竟然開了蓮蓬,想著您與皇后娘娘一路辛勞,便讓人采了蓮蓬,去了蓮子里面的芯兒,熬了些百合蓮子湯,又用冰塊兒冰著,趕著給您送來,沒想到皇后娘娘也在,倒是省了臣妾再跑一趟了。”
在柳清菡說話的功夫,之卉已然打開了食盒,里面一股蓮子的清香便撲面而來。
柳清菡給乾隆和皇后一人盛了一碗,隨著動作,手腕上的一對粉玉鐲子格外顯眼,聲音柔柔動聽:“蓮子清熱潤肺,冰鎮過后還可解暑,午后用一碗,再合適不過了。”
乾隆瞧著顏色不錯,接到手里便嘗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涼意瞬間透到了心坎兒,說不出的舒適,之后又多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