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著,高貴妃也不知怎么回事,打從那日開始,身子就一日比一日差了下去,連帶著胎兒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脈案送到了養心殿,皇帝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小心伺候,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轉眼就是臘八,宮里每年的臘八節,養心殿的內膳房都會做出許多臘八粥,不論是嬪妃阿哥,還是前朝大臣,都會以得了皇帝賞賜的臘八粥為榮。
而這臘八粥的賞賜,也是要看身份和寵愛的。每年的第一批臘八粥,便只有前朝的極少數大臣和太后皇后的母家有,后宮里就是太后皇后和高貴妃以及一些壽康宮里的太妃們。
這些人選幾年來從未變過,獨獨今年,有了變化,往年有份兒的高貴妃沒了第一批臘八粥的賞賜,反而與嫻妃等人一同放在了第二批。
消息一傳出去,滿宮的人都在看高貴妃笑話,就連高貴妃自己,也是氣的差點摔了皇帝賞賜的臘八粥。
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在臘八的第二日,皇帝就專門派了御廚往江南,就是為了特意賞賜給高斌一碗臘八粥,還體貼的解釋做好的臘八粥送往江南就不能吃了,不如讓御廚當場做出一碗來。
遠在江南的高斌尚未收到高貴妃沒了體面的消息,就先看到了皇帝的御廚做的臘八粥,頓時那叫一個感恩戴德。
柳清菡一邊兒往炭盆里放著栗子,一邊感嘆:“高貴妃有個好阿瑪,如此一來,宮里便再也不能說高貴妃什么了。”
實則她在心里腹誹:皇帝的一手平衡玩兒的妙極了,他這一做派,不就是在告訴高斌,無論高貴妃如何,高家是高家,高貴妃是高貴妃,兩者是不一樣的么。
之卉不清楚柳清菡家里的情況,但就從柳清菡從來不提自己的阿瑪額娘就知道恐怕好不到哪兒去,她利索的用鐵夾夾起一塊兒炭把柳清菡放進去的栗子給埋嚴實了:“依奴婢看,正是因為高貴妃有個好阿瑪,所以才張揚奢靡,皇上多日不去看她鐘粹宮不就低調了許多嘛。”
柳清菡笑了笑,沒再提起高貴妃:“聽說昨日景仁宮請了太醫,是五阿哥病了么”
早起梳妝時,她只隱隱約約聽見外面灑掃的奴才們說了幾句,不過聽的并不大真切。
之卉搖了搖頭道:“不是五阿哥病了,而是愉嬪娘娘病了,不過奴婢聽說并無大礙,只是有些咳嗽而已。但愉嬪娘娘卻是有些緊張,怕會染了五阿哥,就一直沒讓乳母抱五阿哥進正殿,五阿哥日日都與愉嬪娘娘在一起,猛然沒瞧見愉嬪娘娘,哭的很是厲害。”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道:“景仁宮離永和宮不遠,五阿哥哭鬧不止,聲音傳到永和宮,奴婢聽說怡嬪的意見也不小,只是礙于情面,只得私下里發發牢騷罷了。”
柳清菡一般不怎么喜歡這些八卦,可身處后宮,不喜歡也要逼著自己去聽,不論任何消息,可以用不著,卻不能不知道,她皺了皺眉:“愉嬪知道嗎”
“愉嬪娘娘自然知道,只是沒精力去和怡嬪娘娘鬧罷了。”
栗子的香味兒漸漸地散發了出來,之卉把栗子給撿出來放在一旁的盤子里,伸手就去剝殼。
柳清菡瞧著之卉的動作,輕笑出聲:“怡嬪素來欺軟怕硬,以往本宮雖然得寵,但位份不如她的時候,沒少看她的白眼兒,如今本宮沒孩子,她都不敢走在本宮前頭,更別提還有五阿哥傍身的愉嬪了,也只能自己生悶氣了。”
之卉忙道:“您雖然沒孩子,可您有寵愛啊,皇上寵著您,怡嬪才不會沒眼色的再得罪您呢。”
“不說這個了,待會兒讓雙福帶著些藥材去景仁宮走一趟,就說年下了,永壽宮事忙,本宮就不親自前去探望了。”
雙福身為永壽宮的掌事太監,走出去也不會讓愉嬪覺得柳清菡怠慢她。
半下午的時候,內務府送來了過年的東西,吃穿用度,無一不是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