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悅的蹙眉:“荒唐,大過年的,宮里又怎么能容許這樣晦氣的事情發生,趕緊把襁褓交給接生嬤嬤。”
她看了琦玉一眼,琦玉忙上前從秋陽手里奪過襁褓,又嫌棄的丟到了接生嬤嬤懷里:“趕緊抱出去埋了。”
秋陽見狀就拽住了接生嬤嬤的腿,琦玉發了狠,死死的摁住秋陽,一只手拽住秋陽的頭發,疼的秋陽沒有精力去阻攔,接生嬤嬤這才麻利的出去了。
皇后冷冷的吩咐:“琦玉,把秋陽帶過來,本宮要仔細問話。”
既然高貴妃生了死胎,那原因也是要裝模作樣的問一問,等太后和皇上問起,她也好交代。
秋陽也不知高貴妃為何突然就見了紅,而且出紅還越來越多,直到孩子再也保不住,只得落胎。她哭著搖頭說不知,皇后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撒謊,就叫了太醫來診脈,為了以防萬一,還特意叫的是劉之林,這樣就算有什么問題,也不會牽扯到她。
劉之林昨夜恰好當值,一聽皇后傳召,也不好不去,就給高貴妃診了脈。
隔著屏風,沿著紅線,劉之林診脈的時間格外長了些,兩刻鐘后,他才收了手:“回稟皇后娘娘,臣并未發現貴妃娘娘身子有任何異樣。”
皇后頷首道:“那高貴妃為何會突然見紅小產”
劉之林拱手:“貴妃娘娘的身子原本體寒,體寒之人懷胎本就不易,更何況貴妃娘娘近來又郁結于心,不利于龍胎,所以”
一番話下來,也就是說高貴妃保不住這胎完全同旁人無關,皇后樂的聽見這樣的話,也沒為難劉太醫,讓琦玉送了劉太醫出去,她沉聲對秋陽道:
“太醫的診脈,你當聽的清楚,怎么給貴妃回稟此事,想必你心里也有數,只一點,眼下是過年,本宮不希望從鐘粹宮里傳出什么不好的傳言,否則的話,不論是誰,本宮一律把他送進慎刑司,聽明白了么”
秋陽見皇后如此凌厲,嚇得身子顫抖了一下:“奴婢,奴婢明白。”
皇后聽罷,緩和了神色:“時候不早了,讓貴妃好好養著吧,這個時候外命婦也該進宮了,本宮先回去了,若是有任何事情,記得去長春宮稟報。”
出了鐘粹宮,皇后終于忍不住帶了笑:“高貴妃也終于嘗到了喪子之痛的滋味兒,本宮這心里,痛快多了。”
琦玉扶著皇后,同樣帶著笑道:“這下好了,高貴妃盼了那么久的希望落了空,身子想必會愈發壞下去了。”
高貴妃的香料里,她放的可是好東西,連琦玉也以為她在高貴妃初有孕時就給高貴妃下了藥,實則她什么也沒做,硬是等到了高貴妃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才吩咐谷翠在里面加了微量的馬麝。就算高貴妃這胎生不下來,她也要重創高貴妃,這次之后,她要再想懷孕,絕無可能。
劉太醫趁著天色沒徹底亮起來,踏著墨色去了養心殿,彼時皇帝才起身,見劉太醫來,皇帝讓殿里的人全都退了出去,劉太醫才把高貴妃的情況稟報了:“臣告知皇后娘娘的是貴妃娘娘體寒,郁結于心以至于小產,只是臣在給貴妃娘娘診脈時,卻發現貴妃娘娘體內是用了猛藥的,因為藥性的影響,貴妃娘娘才得以懷胎,只是也正因為這藥,所以胎兒才會胎死腹中。”
高貴妃懷孕期間都是林太醫負責,他從未給高貴妃診過脈,這一診,卻診出了一個大瓜,劉太醫表示,他的心臟有些受不住。
有些嬪妃為了求子,不是沒喝過有利于坐胎的藥,只是像高貴妃這樣的,一副猛藥下去,身子的精血都被耗盡了,孩子又怎么能生的下來。
皇帝一身寢衣坐在床榻上,手中不斷撥弄著碧璽十八子:“此事就到這兒吧,再不許第三個人知曉。”
劉太醫退下后,皇帝臉色驟然冷冽:“吳書來,吩咐下去,負責貴妃這一胎的太醫無能,保不住朕的阿哥,杖斃,另派陳太醫去負責貴妃的身子。”
“嗻。”
吳書來身影消失在門外,皇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氣,一腳踢翻了一旁的紫檀木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