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聽出她話中提到皇后時有任何怨恨,不免嘆了口氣道:“這件事,你就不想同朕訴訴委屈么”
他來了這么久,都沒等到柔嬪哭訴,自己倒是忍不了問出口了。
柳清菡驚訝道:“皇上為何會覺得臣妾受了委屈臣妾喜歡這些花花草草,能幫皇后娘娘,也是臣妾的榮幸,只是可惜了臣妾身子虛弱,反而惹得您和皇后娘娘憂心,是臣妾的不是。”
這般懂事的話,懂事的人,照理來說皇帝是該覺得欣慰的,可他卻覺得自己心里有一絲的不悅,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他也說不明白。
只好握住了柳清菡的手道:“江南昨日正好進貢了一些蜀錦,朕吩咐了內務府用蜀錦給你做幾身衣裳,等你身子好了,穿給朕看。”
蜀錦向來名貴,比緙絲更為難得,宮里除了太后,也就皇后和高貴妃能被皇上賞賜蜀錦,只是皇后娘娘覺得蜀錦奢靡,不肯用,今年高貴妃又失了寵,這蜀錦自然輪到了柔嬪娘娘。吳書來覺得,像柔嬪這般美人,自然能配得上最好的。
而且,這蜀錦,也是補償。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濃郁的化不開,天空中點綴著點點繁星,伴隨著朵朵烏云,顯得越發暗淡。
鐘粹宮里,高貴妃硬是被人從睡夢中叫醒:“發生了何事”
秋陽有些心驚道:“娘娘,剛剛小三子來報,說咱們換了柔嬪坐胎藥一事被發現了,劉太醫正要在太醫院嚴查此事。”
劉太醫到底只是個太醫,太醫院里和他存在競爭關系的人大有人在,所以他不肯能明目張膽的查,就只能暗地里來,但世上就是有這么巧的事兒,劉太醫在和自己的藥童說起這件事時,正好被小三子聽見了。
話音落地,高貴妃的困意瞬間沒了,她瞪大了眸子:“怎么會被發現是不是他辦事不仔細,驚動了人”
秋陽猛搖頭:“奴婢也不知,小三子并未說清楚,又因為宮中宵禁,所以只匆匆的說了這件事就離開了。”
原本這件事是高貴妃交給林太醫去做的,但林太醫也只是負責寫了避子湯的藥方,小三子就是劉太醫手下負責煎藥的太監,他是高貴妃的人,得了命令才換了柔嬪的藥,所以半年多了都沒人發現,如今一朝事發,劉太醫又是皇上的人,若皇上知道此事,可想而知會如何震怒。
高貴妃驚慌過后,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小三子的家人在哪兒”
秋陽想了想說:“小三子的老子娘在咱們府上簽了死契的,一直都在夫人的院子里伺候。”
小三子是高家的眼線,在先帝時就被高斌送進了宮里,隨后又進了太醫院這樣的地方,也算是比較重要的棋子了。
聞言,高貴妃才松了口氣:“這就好,有他老子娘在,小三子必定會有所顧忌,輕易不會出賣本宮。”
“可凡事都有萬一”
“沒有萬一。”高貴妃倏然打斷秋陽的不自信,“本宮如今已經失了寵,要不是阿瑪在前朝替本宮撐著面子,本宮也不會安安穩穩的在鐘粹宮養病。若是真有個萬一,皇上更是會厭棄了本宮,所以不能讓皇上知道是本宮做的,一定不能。”
高貴妃死死的抓住秋陽的胳膊:“你聽見了嗎不能有萬一。”
秋陽吃痛:“奴婢聽見了,奴婢會把這件事辦好的,請娘娘放心。”
得了答案,高貴妃渾身失了力氣,重重的躺回床榻上,粗重的呼吸響起,淚水順著眼角流到了軟枕里
秋陽替高貴妃蓋好被子,一步三回頭的出去,其實,她們都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