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菡略略一笑,點頭道:“這是內務府今兒個才送來的,臣妾也覺得花樣挺別致,所以就換上了。”
純妃咬了咬牙,耳朵上的明月耳鐺微微晃動:“蜀錦這樣珍貴的料子,也只有妹妹這般容色才能與之相配。”
她今年老早就盯著蜀錦,想著往年的蜀錦都沒她的份兒,今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皇上該想著她才是,她等了這么久,終于等蜀錦到了內務府時,卻被人告知今年的蜀錦都被皇上吩咐繡娘做成了衣裳。
原本她心中還有些竊喜,想著皇上可能是給她做的,誰知她還沒見著,蜀錦就被柔嬪穿在了身上。
柳清菡對純妃話中隱隱透著的嫉妒充耳不聞,笑著道:“純妃姐姐若是喜歡,臣妾宮里還有幾件,回頭命之卉給您送去。只是您如今懷著身孕,身子漸漸重了,若要穿,怕也要等到您出了月子才能穿了。”
純妃捏了一塊兒豌豆黃緩緩吃了,不慌不忙的沾了沾唇角的點心渣:“不必了,這是皇上對妹妹的心意,本宮又怎好奪人所愛呢。”
柳清菡也沒勉強,端起宮人剛上的茶抿了兩口,然后才裝作剛看到亭子下面跪著的奴婢似的,好奇道:“純妃姐姐,這宮女是做錯了什么嗎怎么大熱的天,竟在這兒跪著”
她方才從這宮女身邊經過時,用余光瞥了一眼,才瞧清楚跪著的人竟然是杏兒。所以這會兒她才會提起,若是換了不認識的人,恐怕她連問都不會問一句。
一說起這個,純妃頓時有些氣憤:“哼,做錯了什么妹妹可是不知,這賤婢笨手笨腳的,方才本宮從這兒經過時,差點就被這賤婢給撞上,可是把本宮嚇壞了,為了讓她長個記性,本宮就罰了她在這兒跪上一個時辰。”
若非她身邊帶的人多,這會兒她能不能好好兒的坐在這兒都不知道呢。
柳清菡聽著純妃一口一個賤婢,也不生氣,只順著純妃道:“那這宮女是有些魯莽了,純妃姐姐罰的一點也不重,若是換了臣妾,可就不止是罰跪了。”
純妃最喜歡有人順著她,一聽這話,越發來勁兒了:“妹妹也這么認為,那就太好了,若是不罰她的話,本宮也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這幅場景,可是同去年柔嬪被高貴妃罰跪時的場景一模一樣,她就不信柔嬪心里能舒服得了。
柳清菡心里還真沒有不舒服,只是說起來,杏兒到底也和她有幾分情分,讓她眼睜睜的看著,也不大好:“純妃姐姐消消氣,您看著她生氣怎么還讓她在跟前礙眼呢,若是換了臣妾,定然攆的遠遠兒的,眼不見為凈呢。況且這宮女跪在這兒,宮人們人來人往的,怕是會以為您是個不和善的主子呢,影響也不好。”
經她這么一說,純妃忙瞅了幾眼一旁經過的奴才,見他們都避著這涼亭走,心里頓時就覺得不得勁兒了:“瞧把他們嚇得,像是本宮吃人一樣。”
她晦氣的揮了揮手:“罷了罷了,本宮心善,便饒了你這一次,滾吧。”
說到底,她還是介意自己的名聲的。
杏兒一聽,忙沖著純妃磕了個頭:“謝純妃娘娘,奴婢告退。”
臨走時,杏兒還感激的看了柳清菡一眼,這一眼落在純妃眼中,就又給柳清菡記了一筆:“妹妹和這賤婢認識”
柳清菡一愣,搖了搖頭道:“純妃姐姐說笑了。”
她是認識,但不想讓純妃知道,否則回頭有杏兒受罰的時候。
陪著純妃又坐了一會兒,純妃一走,柳清菡便也回宮了。只是出了御花園西門,路過啟祥宮時,一些流言蜚語突然傳進了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