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溫瑜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樓,薛蕙羽跟在他背后飄了下去。
一路上沒有遇到其他傭人只見客廳里鄭慧文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是很普通的三菜一湯。
她見裴溫瑜坐下默默地用膳,習以為常,在旁主動道“裴總,少爺又被警笛聲嚇到了。我剛哄好他,現在睡下了。”
見鄭慧文說謊面不改色心不跳,薛蕙羽在旁聽得炸毛。
哄好按在地板上捂著嘴打針真是哄好睜眼說瞎話
她原以為裴溫瑜能聽出異樣,就算再多嘴問一句也好,卻見他連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地“嗯”了一聲,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剛才對裴溫瑜的心軟瞬間煙消云散,薛蕙羽磨牙嚯嚯地又想要暴揍他了
就按照她剛才看到的場景,她的兒子可能有狂躁癥或者是自閉癥
為了讓尖叫發狂的裴煜祺安靜閉嘴,鄭慧文打的那個針很可能是鎮靜劑
鎮靜劑會對人的中樞神經有一定的作用,只打一兩次且使用的量合那沒什么,就怕嬰兒從小好動,鄭慧文早在三年前就對孩子下毒手
這樣長期使用帶來的影響可是相當大的。除了影響神經、對藥物產生一定的依賴性,還會對肝帶來的傷害
想到自己剛見到裴煜祺時,他死氣沉沉地縮在墻角落里啃手指甲的場景,薛蕙羽真心痛到恨不得能揍死鄭慧文
她氣裴溫瑜對兒子漠不關心,更氣自己竟然找了一個這樣的保姆
但再生氣又能怎么辦她已經在三年前死了,沒有實體的她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不再看裴溫瑜和鄭慧文這兩個惹人心煩的存在,薛蕙羽飄上了兩樓兒子的臥室。
很奇怪,明明懷孕后一直討厭的累贅,這一刻,望著裴煜祺這張小臉蒼白地躺在床上,薛蕙羽竟有些苦澀的心酸和憐憫。
太瘦了。
按理說都三歲半了,身材瘦小得就像是兩三歲一樣
果然沒媽的孩子像棵草這孩子怎么那么命苦地投胎到了她的肚子里。
沒有得到她的愛,也沒有得到他爸爸的愛,被一個保姆虐待成這個樣子。
如果她還活著的話,她肯定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的
肯定嗎
想到兒子出生后根本沒抱過幾次的自己,薛蕙羽猛地怔住了。
她苦澀而懺悔地陪坐在床邊,雖然知道自己根本碰不到任何人事物,還是忍不住用著自己的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兒子消瘦的臉龐。
“對不起,沒讓你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里”
“那個阿姨對你又打又罵,絕對不是因為你的錯,絕對不是因為你壞,或者是討厭的孩子只是因為那個阿姨是個壞阿姨”
就在這時,床上的孩子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薛蕙羽就這樣跟他大眼對小眼地對上了。
然后,就見他微微睜大瞳孔后,又迅速地閉上了眼睛。
薛蕙羽“”
“你能看見我”薛蕙羽有些無語倫次,“你真的能看見我嗎”
似乎是沒有聽到,裴煜祺轉身背對地薛蕙羽側睡著。
“果然是我搞錯了你怎么可能看得見我呢。”
失落地望著背對著自己的裴煜祺,薛蕙羽低聲喃喃道“就算見到了我,你恐怕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吧”
“裴煜祺,我是你的媽媽。”
“媽媽”這個自稱第一次從薛蕙羽的口中吐出。
她的心很是酸澀,就像是被觸動了心弦一樣,沒想到為人母竟是這樣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