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并不是很內向的性格,之前張秀梅跟她說起相親的事,她也沒怎么害羞過。但這次跟以前情況還是不一樣,以前是她媽說她聽著,這是頭一回由她告訴張秀梅,她要相親這件事,一時間就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見閨女不說話,張秀梅問“怎么了不太好說”
“沒有,”林靜搖頭,笑了笑說,“其實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下午婦聯周主任給我介紹了個對象。”
“周主任”張秀梅有點意外,問,“她介紹的什么人”
林靜想了想說“其實也不完全是周主任介紹的,還有個介紹人,是駐地家屬院的婦聯主任,姓黃,說是湖陽駐軍師長的媳婦。”
張秀梅就是個普通工人,這輩子接觸過的最大的干部就是制衣廠廠長,乍然聽說師長媳婦要給自己閨女介紹對象嚇了一跳“她怎么認識你的給你介紹的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工會王干事說是她是通過聯誼會知道的我,”林靜說著頓了頓,“黃主任介紹的人是當兵的”
想到這里,林靜道謝說“今晚謝謝你。”
紀明鈞說“為人民服務。”
林靜聞言愣了下,又很快笑起來,問“送我回家也是為人民服務嗎”
“是。”
經過兩個來回的問答,林靜發現面前的青年是典型的軍人,端正威嚴的同時,又很容易讓人產生親近感。她不再覺得尷尬與忐忑,直接問“但送我回家會不會太耽誤你的時間”
“不會。”
“真的”林靜側過頭看著他,清冷月光下,她的眼睛越發黑亮,透著幾分了然。
紀明鈞輕咳一聲說“你該回去了。”
林靜問這么多本身也是為了活躍氣氛,見他避而不答,沒有繼續追問,和他道別后就轉身往大門走去。只是走了沒兩步,林靜突然停下轉身說“對了,今晚你幫了我這么多,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又自我介紹道,“我叫林靜,雙木林,安靜的靜。”
紀明鈞正準備離開,被她叫住后也停下腳步,報出名字“紀明鈞。”
他沒有拆分解釋是哪三個字,林靜也沒有多問,只沖人揚起笑臉,再次點頭道別“紀同志,再見。”
五十年代初,湖陽還沒有并入安平的時候,制衣廠也曾經輝煌過,是市里產值排名前三的大單位。但隨著湖陽并入安平,市里單位遷到湖陽,區里給予的扶持日漸減少,再加上制衣廠生產的服裝款式比較單一,銷量提不上來提緣故,制衣廠漸漸沒落。
而這一點從職工家屬房就能看出來。
制衣廠的家屬房是五十年代初蓋的,當時廠里生意正紅火,大手筆蓋的都是兩層樓。前面住的都是單身職工,按級別和家庭人口分房,最后幾棟是單身宿舍,里面放的是上下鋪,未婚或者夫妻不在一處的才能住。
從表面上看,分房那會廠領導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制衣廠職工們住的應該都挺寬敞。
問題是十幾年過去,制衣廠員工數量增加了近三分之一,產值卻沒比當初提高多少,而區里扶持也不如以往,廠里沒錢蓋新的職工房。于是分房后進制衣廠的職工很難分到房,只能和爹媽擠著住,就算是那些分到房子的老員工,同樣面臨這樣的問題,因為他們的孩子長大后,單位也不一定能分到房,而他們也換不了更大的房子,只能一大家子擠著住。
因為地方不夠住,家屬院的住戶們不得不想盡辦法節省空間,懶得折騰的往門口放張柜子,柜子里面放鍋碗瓢盆,上面放案板或者鑄鐵灶就能直接做飯。愿意折騰又住一樓的呢,干脆靠墻砌口土灶,再用木板一圍,就能搭出個小廚房。
林靜家就是后者,但因為灶臺上面就是另外隔出的小屋子的窗戶,她爹搭廚房的時候就只圍了下半部分和加蓋了上面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