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
荊麒印閑得無聊,小狐貍就教他玩雙陸棋。
對于這種閨中大少爺來說,很多東西都新鮮。小狐貍不經意地打量他,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到些許熟悉感。
阿娘死時,她立志要復仇。
要報復的對象有兩個。
其一,是捉住阿娘的農夫。
其二則是披著阿娘的皮毛早朝的王。
都說槍打出頭鳥,后一個仇人根本費不著找。稗巴的王,四海之內,無人不識。
阿娘生前最愛惜的便是自個兒那身血一樣紅的毛,如今卻變作狐裘,被穿在一個權欲熏心的臭男人身上。
小狐貍頭一個盯上的便是他。
不修行的人陽壽很短,小狐貍趕著變強,想盡辦法修煉,能使的手段都用盡,終于成了七尾狐。
而后,她便刺探消息,潛進教坊司,假扮女樂,勾引了王。
小狐貍與涂紗商議過。讓他死,太便宜他。既奪走了阿娘最珍愛的東西,那也該叫他失去最重要的寶物才行。
為君為王,誰不愛江山
這場復仇大計持續了幾年,小狐貍起先向他要珠寶,繼而要奴役,后來要后位,然后要烽火戲諸侯,要貶黜忠臣,要空中樓閣,要星辰明月,最后要他覆滅。
不止四十九年非的亡國之君白發蒼蒼、老態龍鐘,啜泣著問她為何。
她站在高高的城墻上朝他笑,她說“朝堂之上,皆是些孬種。沒人敢忤逆你,但我偏要說。剿狐又如何亡國早已注定,我不過加快進程罷了你根本不是帝王將相之才。毀了祖先大業的,正是你”
一鼓作氣說完誅心的話,她便往后仰倒。
城下兵荒馬亂,卻有駿馬疾馳而出。小狐貍正落到馬上,握韁繩的涂紗忍俊不禁,笑著罵道“什么狗屁王,你的圣旨,我們妖聽了都好笑”
“后會無期啦。”小狐貍橫跨在馬上,坐穩后仰頭道別。
稗巴兵敗如山倒,不久后便徹底落沒。
過了這么久,小狐貍已記不大清先王長相了。妖的記性并不好,時間概念也不像人那樣敏銳,有許多和人不同的地方。
她沒能如愿從荊麒印看到什么熟悉的影子。
小狐貍自認不是什么救世英雄,只是單純報個私仇而已。眼下,她已混進村子里,大致了解了管事的是誰。
靈脈是復國至關重要、必不可少的關鍵。
但常規而言,靈脈作用,是默化潛移的。要想建國,就得立刻將靈脈集中拿出來用,喚醒和調動靈脈要仰仗擁有王室血統的人。
荊麒印的價值并不僅僅是作為精神領袖存在。
他是啟動靈脈這座寶庫的鑰匙。
小狐貍盤算,要不然就毀掉他們的復興大業好了。這樣花紫芳一家也能得救了。
于是她開了口“荊麒印。”
“叫我王”荊麒印居然這時候擺架子。
他們倆已經沒日沒夜下了三天雙陸棋。小狐貍的腦瓜在這種小把戲上很好使,看他氣得不行,才偷偷放水給他贏兩局。這廝一點沒發覺,還得意得不了,自以為能出師,結果下一局就又被殺得片甲不留。
“王,”小狐貍露出天真無邪的笑臉,佯裝無知道,“悶在這兒多無聊啊。你不想出去玩嗎”
荊麒印瞥了她一眼,成功地沒會意“你嫌無聊要不然叫她們來跳舞給咱們看”說著他就拍手,不容她阻攔,叫剩下五個侍女進來。
小狐貍不懂得欣賞舞蹈,荊麒印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整個舞蹈過程中,五個侍女都完美做到溫差分明,看向荊麒印時含情脈脈、熱情似火,看向小狐貍時冷若冰霜、苦大仇深。
等她們退下,小狐貍又繼續追問,持之以恒“我是說你也不想繼續待在這兒吧就沒打算逃出去么”
荊麒印回答“說得簡單。你不知道,村子周遭是有陣法的,不是稗巴子民,根本進不來,出去就更難了。若無福祿壽三位大人的手令,是出不去的。”
小狐貍心說那我怎么進來的,仔細一想,這陣法八成是按從前的法子寫的。她的確也曾算是稗巴人。當真是歪打正著。
如此一來,眾人對生面孔不警惕就說得通了。
她斗膽問他“如今只有祿大人在村子里,咱們就不能想想辦法么”
“呃”荊麒印皺眉道,“我有點怕他”
“那福大人和壽大人呢”
“他們倆就更嚇人了。壽大人精通術法,手下有一支鬼武,”荊麒印說,“福大人便是鬼武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