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就被攥在他們手心,任由擺布。怎么可能有出息反抗他們
“福大人不是人么”她之前趴在床下遇到過祿大人了,那個明顯是活人。
“他是壽大人栽培出來的厲鬼。不僅能曬太陽,還有人的智慧。”說著,荊麒印已經瑟瑟發抖起來。
他曾親眼見到過,惡鬼從人皮里鉆出來,變成黢黑一團、只有臉是紅色的怪物。為了培養出這戾氣極重的鬼,壽一直給他喂食人肉和嬰孩榨出來的血。
待他成形,又剝了人的皮給他穿。福有勇有謀,性情殘暴,還曾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想逃走的村民烤了吃掉。
如此一來,情況倒是有些嚴酷。小狐貍想了想,重新擠出笑臉來。她趴到他腳邊,把臉靠在扶手上,姿態可憐地說“可他不是不在嘛。眼下只有祿大人在,正因如此,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呀。村子里多沒趣。”
荊麒印看著她,好像動搖了,又好像沒有。
小狐貍趁熱打鐵“好想回去啊早知道就不進來了。我什么都不瞞你,你是知道的,我從外頭來,哪兒受得了里邊這么悶呢。”
他憋屈地問“你就這么想出去”
“是呀,”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我想和你一起出去。”
“我們,一起”
“嗯”小狐貍用力點頭,笑盈盈地說,“到時候咱倆天天在一塊兒,我帶你去吃炸豆腐和龍頭烤,還可以逛廟會。”
孩子就是孩子。
荊麒印有點遲疑,末了還是說“我我試試吧。”
小狐貍在內心一蹦三尺高。
雖然不能就此了事,至少邁出了第一步。
她美滋滋地回去休息,剛要上床,就發現自己床上臭烘烘的。
翻開一看,被子里被人塞了泥巴。
她猛地跳起,拿著出去抖,發現自己衣服簍里也都是泥巴。
再回頭,就看到幾個侍女別過臉,假裝沒看到的樣子。
她們已將小狐貍視作了眼中釘。
小狐貍嘆了一口氣,先將衣簍里的衣裙拿出來,抖了抖,隨即拎著空簍轉身去了外面。
再回來時,屋子里也沒等她,燈都熄了。小狐貍不知從哪拿了個瓢,拎著一簍子泥巴,一個一個來,每張床灑一瓢。
黑暗中的驚聲尖叫此起彼伏。
小狐貍能夜視,灑完后出去,只顧捂著嘴巴偷笑。她最專擅欺軟怕硬,這些個小丫頭片子還想捉弄她做夢
隔日,小狐貍穿著有泥巴印記的衣服去值班。
荊麒印正被兩個侍女捏著肩,一個侍女專程給他喂葡萄吃。小狐貍站在門邊,他才看了一眼,便驚得嗆住了,連聲咳嗽道“你、你這是怎么回事”
小狐貍也沒壞到告狀,畢竟這個村子有點缺乏常識,下手沒輕重。她沒覺得那些侍女有必要因一個小小的惡作劇喪命“摔倒了”
比起這個,她更關心他有沒有去問祿大人。
荊麒印清了清嗓子“我個好消息要宣布。”
小狐貍充滿了期待。
當著眾人的面,荊麒印說“我要納阿胡你為妃。”
侍女們晴天霹靂“王”
小狐貍也大吃一驚“什么”
只有荊麒印引以為豪,等著聽到歡呼與感激。
荊麒印說“我細細想過了。你無聊,并不一定要出去啊。做王妃可有趣了,想要什么,他們都會努力弄來的。咱們可以在村里玩。”
小狐貍期待的姿態變成石頭,最后碎裂了。
她強按下發脾氣的念頭。
從小被拴住的羊,突然要它掙脫,退縮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就算他想娶她,小狐貍也完全不會往男女之情上考慮。她回過頭,就看到荊麒印一副刻意躲閃視線的模樣。料想他只是怕寂寞,好不容易交到一個談得來的伙伴,于是不愿放她離開。
憑小狐貍如今的修為,再活幾百年也不在話下。
因她的緣故,他才變成如今這模樣。
做了王妃,保不準能更好地騙他跑路。
雖說是上一輩的恩怨,荊麒印必須承受這后果,但小狐貍不否認,自己也是有負罪感的。她報仇時不會顧及后果,不會去想被報復的人也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