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大的船只,這樣好的廂室,一般是要有個姑子才能張羅的。但玉揭裘和小狐貍滿打滿算湊合也就兩個人。剛一進門,玉揭裘便笑瞇瞇地看過來,小狐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惱火去收拾東西。
不過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
主人家便差使了個嬤嬤來,傳話給他們,說秦老爺身體不適,今天就好好休息,明日再開宴。
和人交談時,玉揭裘總是溫聲細語,十分有教養,非常討喜歡“多謝您。也向秦老爺問聲好。”
飯菜送過來,鮑魚頭頭肥美,燕窩口口香甜,看得出吃的人絕對富得流油。
玉揭裘不吃,于是全便宜了小狐貍。
她一點也沒客氣,邊凈手邊說“好吃的不吃,這樣做人有什么意思啊。”
分明說了挖苦的話,卻遲遲沒等到回音。小狐貍只當他沒在聽,隨性回頭,卻撞上一雙望著她的眼睛。
被發現了,玉揭裘也只笑一笑,品頭論足道“做狐貍的時候知道怎么賣乖,等變成女子,也懂得進食之禮。你果然是個慣騙。”
小狐貍不高興,也顧不上食不語“吃個飯也要罵我”
“不是。咽得下老鼠,也吃得上鮑魚。”他淡淡道,“我是贊你厲害。”
為了下山,沒日沒夜整整走了一日,小狐貍早就累了。剛入夜,她就在床底下鋪了被褥,也沒管還坐在那兒修煉的玉揭裘,說著“睡啦”便倒下,甚至輕輕打起了鼾。
然而,她一會兒都沒睡,足足瞇了兩個時辰,期間只翻過一次身,肩膀都快麻了,這才偷偷掀開眼皮。
該死的玉揭裘,不讓她睡床,居然自己也不睡。
他維持著坐姿,靠在墻邊,劍也沒卸下。
小狐貍先探出一條狐貍尾巴,輕輕掠過他肩膀。
沒有反應。
很好,睡著了。
如云霧般散去,再急遽聚攏到他跟前,小狐貍無聲無息便靠近,要把妖丹取回來。
她以江兮緲的面孔湊上去,有點猶豫,又轉為狐貍臉,將尖尖的口鼻向前湊。玉揭裘長得實在沒話說,沒來由地,給人一種玷污冰清玉潔的負擔。
不過片刻的猶豫,就釀成了機會的流失。
玉揭裘睜開眼時,小狐貍正傻愣在他跟前。
“怎么了”他問。
“呃那個,”小狐貍說,“我想如廁。”
“去啊。”玉揭裘反而有些困惑,不知是不是剛睡著了的緣故,他的反應有點遲鈍,“怕黑嗎”
小狐貍懵懂地點頭,眼下是有什么坡下什么驢的場合。
但她沒想到他會起身。
小狐貍大跌眼鏡“你要陪我去嗎”
“你不是怕”他說。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小狐貍逃也似的出去了。
隔天天亮,他們先去向讓他們上船的秦老太爺道謝。
事發突然,玉揭裘沒有知會旅伴日程的習慣,小狐貍甚至沒來得及問他她是什么設定。料想他也過慣了不拘小節的日子,以至于進門時坦然自若,當著大家的面叫她“狐貍,到我這里來。”
竟然有人起這種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