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小狐貍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玉揭裘,但完全是現實里沒發生過的事。他們走在山間,她撲到了蝴蝶,于是轉身,狐貍變成少女,張開手給他看。
但蝴蝶很脆弱,即便她沒用力,掌心的蝴蝶還是衰弱不堪。
盯著那脆弱的美麗,小狐貍不由得沮喪。
玉揭裘望著她的臉,對她的傷心感到動搖。他伸出手,拂過她手心,再拿開,蝴蝶就又飛了起來。
她終于笑了,仰起頭看著蝴蝶起飛。
小狐貍看了好久,再回頭,卻發現玉揭裘不見了,四周空無一人。
她說“玉揭裘玉揭裘。”
沒有回音。
有人在喊她“小狐貍,小狐貍。”她本能順著聲音睜開了眼,看到一張白白凈凈的面孔。
瑞生說“小狐貍,你睡得很不安穩。該吃早飯了。”
小狐貍剛從夢里醒來,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坐起身。瑞生拿了凈臉的帕子給她,她按到臉上,才發現是熱乎的。腫腫的眼睛太舒服了,所以才把帕子按到臉上,就不動了。
瑞生說“小狐貍”
沒得到回應,于是他上手替她擦了臉,又端來了早飯。小狐貍喝著索然無味的莧菜粥,心里想著,味道這么淡,肯定是玉揭裘煮的。
“玉揭裘說了,你不能吃太咸的。”瑞生及時解釋。
突然間,小狐貍發現了什么。
她受到驚嚇,手一松,碗便掉落在地,紅彤彤的莧菜粥灑了一地。小狐貍竄到拔步床的床梁上“你怎么在這”
聽到她的叫聲,玉揭裘破門而入,原本在借用客棧后廚做干糧,匆匆趕來,手里拿著菜刀“怎么了”
店小二剛好過來送茶水,看到手持菜刀的玉揭裘,以及地上的紅色莧菜粥,這次輪到他大叫“啊”
他叫,小狐貍也叫,一下場面變得尤其混亂。
一大清早從鬧劇開始。
直到要走才疏通誤會。
瑞生說“衙門叫了鄉民代表來投票表決,最后決定,我們這幾個傀儡可以繼續生活下去了。”
“好開明啊。”玉揭裘笑著說。
小狐貍毫不留情地戳穿“是因為這幾個傀儡做的工作都沒人能代替吧。”
當時她看了名冊,上面一個柳大剛是縣尉,三個有名的工匠,一個開酒樓的,兩個教書先生。個個都是成功人士。
“柳大人還要我帶話給你們。砍掉的手指頭,他已經接上了。”瑞生說,“我沒有地方去,所以想著跟你們一塊進宮。順便見見故人。”
“故人”
“斑竇的公主彌彌殿下曾跟著制造我的傀儡師學習過一些時日。”瑞生和藹地說道。
小狐貍看向玉揭裘,玉揭裘沒回絕。
她拉住他的衣袖,拽著背過身嘀咕“你就這么答應啦”
他有理有據地回答“傀儡不吃不喝還不睡覺,等于我們不花錢就多個幫工的。”
小狐貍恍然大悟,伸出大拇指稱贊。玉揭裘作出神機妙算、引以為豪的樣子。
他們就這樣同行了。
瑞生是千真萬確的那種溫柔,跟某人的虛與委蛇、笑里藏刀不同。他對誰都彬彬有禮,家教極好,說話時總是客客氣氣,甚至有點呆。
雖然話是那么說,喝粥時,只有他一個人呆坐著,玉揭裘看不下去,還是給他盛了點。
他問“你有味覺嗎就當嘗嘗咸淡。”
瑞生本來想拒絕,但他這么說,又還是接了過去。
小狐貍拿調羹給他,又偷偷附到他耳邊說“覺得難喝就說出來你不說他不會知道的”
她聲音已經壓得很低,卻還是被玉揭裘發覺,他用力把碗往桌上砸,笑瞇瞇地說“總比老鼠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