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夸張地拍打著袖子起身,期間還偷偷朝小狐貍做了個鬼臉,連滾帶爬跑了。
謝弄嶠清了清嗓子,終于能問“江姑娘呢”
“去寢宮內了,”小狐貍頷首,兩側發飾穩穩當當地下垂,絲毫沒有多余的搖曳,“請容奴為您引路。”
這是宮外來的野丫頭禮數還真到位。
即便是從小在宮中長大的謝弄嶠也不得不腹誹。
到了寢宮,本來小狐貍還擔心自己一個人進不去,要靠謝弄嶠幫忙。沒想到恰好撞見江兮緲。
“胡姑娘。”江兮緲遠遠朝她呼喚,這從未懷疑過狐妖為何與自己相貌相似的女子走來,“都是我不好,走得急了,竟沒注意到你殿下”
冷清的面色似乎略微緩和,謝弄嶠說“有勞江姑娘為皇兄奔走。”
“不,我才要感謝殿下您的信任。”江兮緲說,“殿下放心,先前事情遲遲得不到進展,并非是我束手無策,而是我擔心這皇宮中的妖會狗急跳墻。此番我師弟來了,斬妖除魔的本事,他在我之上。有他護法,我便能安心辦事。”
滿滿自信的加持下,江兮緲臉上仿佛有神的光彩。
小狐貍偷偷打量她,心里不情不愿地嘟囔,好吧,她承認,江兮緲是很漂亮。喜歡她的人還算有眼光。
但她也沒有差太多吧。
趁那邊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小狐貍偷偷抬手按住太陽穴,想回想一下自己最初化作的人形是什么樣
江兮緲突然挽住她的手“胡姑娘,我們先進去吧。這一次,也要請你幫忙。”
說實話,打從一開始,小狐貍就沒把進宮當回事。
她這樣的普通老百姓,又不是斑竇本地狐,再說了,江兮緲邀的是玉揭裘,又不是她。
小狐貍滿心以為自己只是順帶,進宮后就能全心全意張羅自己的事。
沒想到她也要參與進來。
而且,還不是小事。
殿內只剩了包括路公公在內的十來名太監、三位皇室的親信、謝弄嶠、江兮緲,以及玉揭裘、小狐貍和瑞生三人。
其中,玉揭裘、小狐貍和瑞生十分格格不入。
但謝弄嶠還是宣布了足以震動整個海內的事“陛下行蹤不明,已有三日。”
玉揭裘微微一笑。
小狐貍目瞪口呆。
瑞生毫無反應。
謝弄嶠說“三日前,鼎湖宗的江姑娘來到斑竇整治妖怪。便是從那一日起,陛下便不見了。此舉無疑是妖魔在示威。如此猖狂,依我看來,再拖下去,恐怕整個斑竇都將遭受滅頂之災。”
只聽路公公冷哼了一聲。
江兮緲突然快步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禮,朝盤踞在龍床臺下的眾人說道“請容許我使用扶乩之術,召喚陛下生靈,詢問陛下的所在之處”
所謂扶乩,與民間的請仙游戲相似。以箕插筆,在沙盤上劃字罷了。
參與者一男一女,屏氣凝神,扶住占卜用的乩筆。在場人中,江兮緲和玉揭裘靈力最強,故由他們擔任。其他人都退到屋外。
而小狐貍要做的,便是大聲讀出陛下生靈所傳遞的信息,讓屋外人都能立刻聽到。
“為什么是我”小狐貍有點想推脫。她才不想干呢。
“此事終歸是有危險。”江兮緲說,“胡姑娘,我已聽小玉說過,你也有三尾妖力,料想有什么意外,也能幫得上忙。”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小狐貍只好答應。
眾人退到門外,臨走前,謝弄嶠遲疑片刻,盡管臉上冷若冰霜,卻還是對江兮緲交代了一句“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