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貍瞄了一眼玉揭裘。
也不知道他是真沒發覺,還是假裝沒發覺,竟然專心于檢查寢殿。
不過,這對小狐貍也沒壞處。
她湊上去問“你肚子餓么”
小狐貍想掏路上吃剩的玉米餅給他,還沒翻出來,眼前就出現了一支麥芽糖,用木簽頂著,害她差點對眼。
玉揭裘說“吃吧。”
見她呆呆地問“你什么時候藏的”,他也只笑,將她的手拿起來,把糖放到她手心“儲物戒。”
“那是什么修仙者都有的寶貝給我看看好炫哦你怎么不戴著”小狐貍聒噪得要命。
玉揭裘被煩到了,笑著拿給她看“戴著多傻啊。”
扶乩正式開始。
燈火全滅,余下圍繞高臺的燭光。沙盤兩側,玉揭裘和江兮緲面對面坐著,一同夾住了乩筆。她朝他笑了一下。他也回報以微笑。
小狐貍在另一側,凝神望向他們,莫名覺得感慨,這對師姐弟,從外表來看,還真是登對。
室內無人,一片死寂。
扶乩者齊聲念誦召喚生靈的咒術。
毫無反應。
小狐貍不敢隨便動,只是眼睛亂瞄。這種人類發明的玩意兒,她懂得并不多,心里暗暗想,這把戲是真的嗎這不是什么都沒發生嘛。
嘴巴里有點苦,她想把剛剛玉揭裘給的糖拆開,咬碎含在嘴里。剛要動彈,倏忽之間,寢殿一扇沒關攏的窗子霍地猛震,用力一砸,重重地關上了。
燭火有過片刻的搖曳。突然間,小狐貍抬起眼。
她說“來了。”
主導乩的人是江兮緲,提問的也是江兮緲。
江兮緲問“可是陛下”
留在殿內的三人靜靜等待,乩筆無聲無息、慢條斯理地動了。
小狐貍念出沙盤上的字跡“可是”
既然答案是“是”,那就說明成功了。
小狐貍看向玉揭裘,他正望著江兮緲。江兮緲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陛下身在何處”
乩筆又動了起來,還是一樣的不緊不慢。
小狐貍再次朗聲念出上面的字“正殿外百步,廿四塊地磚下”
只聽緊閉的門外略有腳步聲,約莫是已經去找了。江兮緲也暫且閉緊了嘴,請來生靈,咨詢事項本來就不是常事,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不管是宮人,還是禁衛軍,辦事效率都很高。不到半柱香時間,外面就依稀傳來了慶賀與路公公那油膩膩的啜泣聲。
自始至終,江兮緲都是一副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樣子。就算經手的是鬼神之術,事關一國之君,她也完全沒有過任何局促,與之前她跟謝弄嶠謙虛的表態截然不同。
就連與她結識不久,頗有成見的小狐貍也心生敬佩。
儀式到了最后的流程,該送走生靈了。
江兮緲吐出送別的說辭。
她松了一口氣,只要答復出來,馬上就收尾了。
香在燃燒,香灰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