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結界之后,盛長寧自覺走在前面,微微垂著眸光。感受到自身后傳來目光,她頗有幾分壓力。
她能確保齊眠玉在喝醉酒之后,是會斷片的,但是卻沒法消除那些留影珠消失所帶來的疑慮。
還有一點她能看出她寶貝在春醒峰中設置有回溯陣法。
這個回溯陣法并不會留下她的身影,不僅僅是昨夜發生的那些事情不會被留下痕跡,甚至是在那之前她所有的身影都不會被留下來。
齊眠玉不問,那她就不說。
她也并不想騙他,可是她好像真的已經騙他很多次了。
走至分岔路口,盛長寧停下腳步,正欲回頭,同齊眠玉說一聲“師兄,再見”時,齊眠玉冷漠的聲音自她身后響起
“說話不用回頭。”
盛長寧聞言,心里輕嘆了一聲,便止住回頭的動作,點頭道“那師兄再見,我先去明曦峰上早課了。”
說罷,她折轉方向,朝著明曦峰學堂方向走去。
齊眠玉沒有說話,安靜地望著盛長寧離去的背影。時至那個人消失于山道之間,他才慢慢收回了目光,朝著玄天峰而去。
玄天峰,玄天殿。
劍宗宗主正打算出殿之時,便瞥見齊眠玉自殿外走來的身影,心道這兩日,這小祖宗怎么了日日都來找他
齊眠玉走進玄天殿,徑直出聲問道“宗主,你知道回溯陣法嗎”
“知道啊。”劍宗宗主應聲解釋道,“回溯陣法范圍所及,可回溯六個時辰之內所發生之事。”
“什么樣的情況下,無法回溯出某一個已知存在的身影”齊眠玉又問。
他在春醒峰上上下下都設置有回溯陣法,靈氣源源不絕。自從有了春醒峰之時,這回溯陣法便從未出過差錯。
可是,今日一大早,他以靈力啟用回溯陣法,卻也看不見昨日夜里所發生之事,毫無異常之處。
越是毫無異常,才是最大的反常。
這已經不是春醒峰中回溯陣法第一次毫無反應了,上一次出現那枚精致銀鈴,還有再上一次出現在他房間之中的那一片被揉皺的梅花花瓣,過往六個時辰亦是毫無反應。
若是他的直覺并未出錯,那兩次的“反常”也是因為她曾經來過。
“回溯陣法會在哪種情況下出錯”劍宗宗主重復了一遍這個問題,沉吟道,“應該是修為高于回溯陣法的操控者。”
“還有呢”齊眠玉微垂眸光,平靜問道。
“還有還有什么來著”
劍宗宗主一遍回想著,一遍在大殿中來來回回走了兩圈,“這回溯陣法最初其實是上古陣法改良而來的,你若是對這回溯陣法的最初版本感興趣,可以去藏書閣找找一本叫做上古殘陣的書冊,在藏書閣第五層。”
“哦,對了,這回溯陣法其實當初就是你那誰”劍宗宗主支吾了下,才把“劍尊”二字給說了出來,“就是劍尊出手改良的。”
他怕刺激到這小祖宗,話音變弱了不少。
齊眠玉抬眸望去,平靜道“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是我忘記了,你今日一提及,我才想起此事的。”劍宗宗主解釋道,“劍尊當年對著那本上古殘陣,就改了幾個上古殘陣而已。”
齊眠玉問“她為什么要改良”
“那時候,劍尊想買跨域傳送陣,經她觀察之后,發現那時候的跨域傳送陣極為耗費靈石,她想著要改一改那跨域傳送陣,便跑去學了一段時間的陣法。”
“改上古殘陣,是劍尊先用來練手的。所以說,劍尊不僅僅在劍道之上深研,于其他道,亦是有所作為啊”
劍宗宗主感慨出聲。
所以,她才不會在回溯陣法之中留下任何的痕跡嗎
齊眠玉眼睫微垂,將眸中情緒斂盡,問劍宗宗主,讓他將那個人當年改良過的上古殘陣名字寫了一遍給他。
“小祖宗啊,你怎么突然問這個啊”
劍宗宗主收起筆墨,下意識出聲詢問。
他再一轉頭,面對著空蕩蕩的玄天殿,驀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