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盛長寧輕聲喊道。
“盛、長、寧”
桌面書冊被砸下來的聲音將盛長寧的夢境打破,她徹底醒了過來。
周遭是弟子小聲議論的聲音。
“盛長寧,你說你,來劍宗快三個月了,上課不好好聽講,練劍不好好練,修煉也不勤,半個月后的入宗考核,你就收拾包袱下山吧。”
教習絮絮叨叨的聲音響起在學堂之中,盛長寧抬起頭,皙白面容間帶上幾分歉意,小聲說“教習教習,我錯了,我下次努力不睡著。”
“這是睡不睡著的事兒嗎這是”
教習的話轉了好半晌,望著眼前少女承認認錯的神情,語氣終于是軟下來,道“算了算了,待會兒下課去洗劍池旁練兩個時辰的劍。”
盛長寧連忙應聲,好不容易把教習哄走后,她微微松了口氣,沒料到教習又突然折返回來,問她“哦對了,你的劍呢劍修怎可沒劍”
“我的劍還沒回來”
盛長寧小聲說著,轉眸望了眼學堂外的艷艷曦光。
她也不知道她的劍什么時候回來。
教習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入宗考核過后,宗門會開劍庫”
說到此處時,他佯裝兇了下面前的小姑娘“你要是考核都不過,那就沒劍了,懂不懂”
盛長寧眼睫輕輕眨了下,點頭應聲,十分乖巧地應聲“懂”
教習往回走,目光撇見學堂上的一處空位,蹙眉問“曲薇薇呢她又逃早課了”
有人小聲道“薇薇師姐說,今日錦繡坊出了新樣式的衣裳,她要去搶”
待到教習離開后,坐在盛長寧旁邊的女弟子湊近小聲說“寧寧師妹,你別看教習這么兇,其實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看這外面的日頭,誰練兩個時辰的劍啊你練一個時辰的劍就準夠了。”
女弟子說罷,又補充道“也只有大師兄才能堅持練兩個時辰的劍。”
說起宗門大師兄,她忍不住同盛長寧說了好多的話,說大師兄的事跡,說大師兄那些年執劍除魔、斬兇獸的事,說大師兄在青云臺上以一劍壓五州弟子,是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
盛長寧托腮,眉眼微彎,笑吟吟聽著。
“大師兄風光霽月,清冷矜貴,驚才絕艷,是青云榜上當之無愧的第一。”
“我也覺得。”盛長寧道。
“什么你也覺得”
盛長寧夸贊道“大師兄是最好看的,也是最棒的。”
“小師妹,你還沒見過大師兄,就知道啦”
弟子的話還沒說完,教習的一聲“盛長寧”把她嚇得連忙縮了回去。
教習又要走下來說一頓,正值此時,學堂前的鐘聲被敲響。
那是今日早課結束的鐘聲,周遭弟子頓時迎來歡呼聲。
教習到桌前時,盛長寧乖巧地喊了聲“教習”。
“下課下課。”
教習無奈地揮了揮手,先行離開。
結束早課后,大家還要去洗劍池旁練劍。
曦光明亮,傾落下來,有些晃眼。
盛長寧抱著手里的書冊,走出學堂,抬手遮了下頭頂光華。
來到洗劍池旁的一刻鐘后,盛長寧抱著木劍,躲在樹下,又睡著了。
在陰冷深淵中走了近一年,她不大習慣有光的地方。
“劍尊”
隱約的夢境中,盛長寧聽見了一聲低低的呼喚,聲音清清冷冷的,就像她的長劍輕輕敲響白玉的質感。
她已經好久沒見過到她的劍了。
那是她的寶貝,陪她除魔誅邪,陪她走過一路的修行,陪她從無人知到天下皆知。
她突破境界到大乘的那一日,她的寶貝誕生出朦朧隱約的靈識。她想了很多畫面,想象著她的寶貝徹底生出靈識的那日,會喚她一聲“劍尊”。
她的寶貝肯定會變著花樣喚她“劍尊”的。
只是她將她的寶貝弄丟了,也沒來得及等到她的寶貝喚她“劍尊”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