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燕急沒有糾結對方的稱呼,他此次來主要是為了了解黔地目前的情況。
“末將不才,始終未能完成先帝的期許。”蔣震實話實說,“我們只要稍稍有點異動,那邊就能察覺到。”
黔地雖與忻州相鄰,可是兩地除了冬日一樣冷夏日一樣熱以外,其余方面卻有著天差地別。
很多忻州能種的糧食,黔地就偏偏種不得,而且這里一到特定時候,還會有風沙。
蔣震帶頭研究了這幾年,仍舊是一無所獲。
顧燕急知道這其中不易,并沒有要怪他的意思,“黔地本就苦寒,這不怪你。”
說起來,這位也是當年跟隨先帝平叛奸宦的武將,如果不是黔地需要自己的人守著才放心,先帝又怎么會忍心這么一位驍勇善戰的虎將才平白埋沒于此。
“軍中如何”顧燕急又問。
提起軍隊,蔣震精神足了許多,“回將軍,軍中每日都有固定訓練,五年來從未落下過”
“蔣參領,你做的不錯。”顧燕急真心實意地夸贊。
來到黔地之前,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位苦守在黔地五年的武將會不會早已叛變,先帝當年的決策到底是不是錯了。
如今看來,是先帝賭對了。
“末將無用,如今駐守在黔地的軍隊中,只有一半是自己人,還是末將當初借著朝廷征兵令下來后,秘密替換的。”蔣震實話實說,“剩下的幾萬人,仍然在暗處隱藏,為了安全起見,他們的行蹤如今只有我一人知曉。”
檢查完糧食一點沒少后,宋琬終于注意到倆人的對話,她瞥了眼,雙目炯炯有神的大胡子,突然插進來,“你說的是村子后山上藏的那些人嗎”
她話音剛落,就撞上一道銳利中帶著審視的目光,蔣震面上神色未變,內心卻駭了又駭,這個女人是如何得知,她又知道多少
“宋琬”情急之下,顧燕急直接喊了名字,他都沒發現,她何時又使了那種特殊內力。
為了不讓蔣震誤會,顧燕急介紹了宋琬的身份,“這位是老威遠侯的嫡親孫女。”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她又不傻,宋琬從糧車上跳下來,走到二人面前,進一步道,“不過大胡子你是不是虐待他們了一個個精瘦的就像餓了三年沒吃過肉一樣。”
宋琬剛去到村子時,就感受到了后山的異常,后來用精神力一掃,隱約探見山里有不少人,所以她才沒讓宋二往深處走,只在外圍打三兩只野雞野兔回來。
后山上人讓她想起了青云山的那十幾戶人家,所以宋琬就以為他們也是逃難到這,最后選擇在后山扎根。
蔣震緩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大胡子是喊自己,他連忙鎮定下來向倆人解釋:“他們住在山上,不能明著種糧食,五千人只能靠打獵為生,就算這樣也是不夠吃的,為了不引起黔地其他官員的注意,這些人每年的口糧都是末將私底下秘密運到指定地方,再由山上的人悄悄下山去搬。”
反正這五千人的行蹤已經被他們知道了,蔣震也只好將實情告知,“不瞞將軍,黔地的百姓每年收種的的糧食,除去稅收,也就勉強夠一家人吃個半飽。”
當初先帝將這十萬人交到自己手中時,就告知過他,為了不讓襄王等人察覺,他將不會收到任何助力,二人之間的一切聯系等他到了黔地后便會被悉數斬斷。
蔣震能做的,就只有苦守,然后等先帝屬意的新君繼位。
“原來這里的人也會吃不飽嗎”宋琬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