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愈發炙熱,冽谷山林持續響起急促腳步和犬吠。
沉岳率軍四面追趕,進入蘆葦坡的言翊等人也拼命順著小路尋來。
吉瑯櫻和席景宥全力奔跑著,被逼逃到了冽谷石崖邊。
兩人手牽著手停下腳步,對岸山頭荒涼無比,腳底是蜿蜒綿長的冰溪。
周圍石塊巨大,堪比叢山峻嶺,卻比叢山峻嶺還要尖銳陡峭。
“沒有路了。”席景宥的眼里滿是驚恐慌亂,他下意識緊抓著吉瑯櫻的手臂,絕望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阿鷹,看來我們要死在這里了”
吉瑯櫻用雙手扶住席景宥的雙肩,堅定道“不能放棄,絕對不行”
“那,那怎么辦”席景宥略微彎伏著腰背,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吉瑯櫻身上。
吉瑯櫻將目光轉移到對岸山頭,“我們要跳過去。”
席景宥順著她的目光方向望去,奇形怪狀的巨石好似生著獠牙,沒有落腳之地不說,兩山之間的距離被云霧遮擋,仿佛遠在天邊。
他趕忙搖了搖頭,膽怯地加快了語速“不行,我,本王做不到。萬一掉到山谷之下”
“您必須這么做”吉瑯櫻及時打斷了席景宥,“您可以做得到的”
“不,不行。”席景宥不斷向后縮著身體,僵硬緊繃的身體緊緊貼著吉瑯櫻,“沉諸丞相說的沒錯,我是個無用的人。阿鷹,我害怕啊”
“如果都是死亡,皇太侄寧愿落入仇人手里嗎”吉瑯櫻提高了聲音,語氣愈發堅決,“為什么您還沒嘗試就要退縮為了成為帝君,您努力做過什么嗎”
席景宥愣住了,他微張著嘴唇,噙著淚水的雙眸閃過一瞬清醒。
是啊,他想要成為帝君,卻什么也不肯努力,只是一味地等待自己弟弟的病逝。
這如何能成為帝君
思緒鎮定期間,搜捕軍的聲音傳到耳際
“在懸崖那邊快”
吉瑯櫻和席景宥應聲望去,只見私軍戰袍晃過稀疏的草梗。
意識到時間緊迫,吉瑯櫻加大了握著席景宥的手掌力度,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就是因為您一直碌碌無為,才會淪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我本王”席景宥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犬吠聲愈發咆哮,也愈發接近。
吉瑯櫻抿了抿雙唇,降低了聲音卻不是嚴厲“要活下去才能成為帝君,跳過去吧,我陪著您呢。”
席景宥悄悄咽了口唾沫,不由地垂眸向下望去。
深不見底的山谷彌漫著清冷霧氣,讓人毛骨悚然。
淺綠泛藍的溪水之下可能是湍急漩渦,也可能是堅硬石塊,說不定會溺水窒息、會粉身碎骨。
正當席景宥猶豫期間,搜捕軍隊到達了山崖邊。
“皇太侄殿下”為首的沉岳手持佩劍,聲音高亢。
吉瑯櫻立刻走到席景宥身前,微張開雙臂護著他。
席景宥望著沉岳,青澀俊麗的臉龐再無恐懼。
兩人背對著懸崖峭壁,與搜捕軍隊保持著一定距離。
“皇太侄殿下,那邊太危險了,您快到我這邊來。”貪心的沉岳想要活捉席景宥,反正言宏已將替罪羔羊吉承康帶回開頌,言翊下臺是遲早的事。
而待到席景寒病逝,父親沉諸就可以挾持席景宥以令諸侯。
“皇太侄殿下,我是來救您的。”沉岳睜抬著偽善的雙眼,小心翼翼地勸著,“到我這邊來吧。”
席景宥向前傾去身體,吉瑯櫻及時攔抱住了他。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席景宥小聲道“數三下,我們就跳過去。”
吉瑯櫻怔了怔,琉璃瞳劃過一縷訝然。
原來席景宥不是要投降,而是要讓敵人放松警惕。
她輕輕點了下頭,“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