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韻無奈又不甘地閉了閉雙眸,那份對愛情的自信被撕扯粉碎。
時萱則如釋重負,理直氣壯地命令太監松開栗婳。
達荀也松懈下緊繃的神經,慶幸沒有害了栗婳。
只有吉瑯櫻,始終一副事不關己、置之度外的模樣。
“栗婳已經換上長皇子,就算你是皇后也再不能動她,除非你想要被冠上謀逆罪名。”反敗為勝的時萱微昂起脖頸看向沉韻,得意淺笑充滿了挑釁與不屑,“現在,哀家要把她帶回慈承殿。”
沉韻再無法阻攔,只得看著云川攙扶著栗婳離開。
吉瑯櫻看著眾人離開的背影,意識到栗婳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景祥殿之事很快人盡皆知,沉諸在第一時間進宮,疾步匆匆踏入潤圣殿。
上前迎接的席景宥“請坐”二字還未說完,沉諸已經自行入座到錦桌前。
席景宥訕笑了下,拘謹地坐到沉諸對面,有禮道“沉丞相如此急迫,所謂何事”
“老臣聽聞陛下想讓一位宮女誕下龍種。”沉諸聲音低沉地可怕,“難道陛下忘了在崎嶼的承諾嗎”
席景宥怔了怔,登基前那番屈辱之言盤旋在耳際
“我可以是朽木,更可以是棋子。”
“沉諸丞相,求求你不要拋棄我這孤苦無依之人。”
宛如一根根冰錐扎在心頭,席景宥從容地臉色變地稍有慌亂。
他擠出慘淡笑意,語氣很是不自然“朕,沒忘。”
“如此甚好。”沉諸仍舊冷著面孔,“可陛下現在所做之事,是在凌辱老臣啊。”
還不能獨善其身的席景宥頓覺緊張,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扶上桌沿,向沉諸前傾去身體,“何來凌辱,丞相此言差矣。”
沉諸終于克制不住怒火,用力地拍響桌面。
席景宥心中不免發毛,但還是鼓著勇氣直視沉諸。
“守住帝君之位,可比登上去更難。”沉諸緩緩起身,也向席景宥前傾去身體,一字一句透著威脅,“別坐上去頭戴金冠,跌下來時連頭都落地,陛下能明白老臣的意思嗎”
席景宥伸提了口氣,蹙起的眉宇間充斥惶恐。
他暗自咽了口唾沫,點頭道“明,明白。”
“老臣已年邁,人生雖然所剩無幾,但也表面了老臣早已看淡生死,所以天不怕地不怕。”沉諸睜抬著如深淵般的雙眸,始終緊迫盯著席景宥,“不計任何代價,把礙眼礙事的東西都鏟除,這就是老糊涂的所作所為難道陛下真想讓老臣發火犯糊涂嗎”
席景宥終于領悟到就算沉諸年邁,也仍舊像是逾越不了的大山。
現下的境遇,也并非如時萱所言那般容易。
資歷善淺的他紅了眼眶,垂眸眨了眨眼睫,低聲道“對,對不起。”
他又舔了抿起的雙唇,“這,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話語間,他緊咬著牙根,落下顆顆清淚。
是怯弱、是不甘、也是隱忍。
沉諸對此還是不滿意,他又靠近了席景宥些,“請陛下銘記,當我的寶貝女兒流淚之時,這皇宮也會被鮮血淹沒。”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潤圣殿。
緩過神來的席景宥抖著雙臂倒了杯茶,可慌堵的胸口令他連呼吸都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