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快快請起。”席景宥急匆匆地走下耀明殿臺階,稍有慌亂,“這么多宮人都在看呢”
“哀家會跪到陛下您收回公開再診的圣令為止”時萱微垂著眼睫,態度堅決,“否則哀家就長跪不起,哪怕死在這里”
“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牢獄之中。”沉諸根本吃她以性命相逼這一套。
而席景宥卻忌憚失去時萱這個牽制沉諸的勢力。
時萱怒目瞪向沉諸,斥責道“哀家在向陛下諫言,與丞相何干”
“如今朝廷重臣都懇請公開再診,太后娘娘是在干涉朝政,是大謀逆之罪”沉諸不甘示弱地反擊道,“別讓陛下煩憂了。”
“丞相操縱朝臣才讓陛下煩憂”時萱寸步不讓著,將皇太后該有的端莊拋出腦后。
沉諸懶得再與時萱多費口舌,便要求席景宥親口下令公開再診。
席景宥深吸了一口氣,遲遲不愿出言下令。
時萱仍舊阻撓道“不可,陛下絕對不可下令”
“可陛下早已在請奏書上蓋印了”沉諸失去了耐心,沒好氣地提高聲音。
時萱怔了怔,癱軟下直挺的腰背,雙手扶著地面,一味搖頭道“不行啊,不能公開再診啊,陛下倘若如此,就先將哀家賜死吧”
“夠了”席景宥再也受不了兩方勢力的前后夾擊,威逼利誘,“都別再說了,求你們了”
他紅著眼眶,聲嘶力竭著。
沉諸和時萱都愣了下,席景宥邁著大步離開了。
這般龍顏大怒是眾人第一次見,不遠處的沉韻輕蹙起眉頭,不免憂心。
沉岳輕輕拍了拍沉韻的肩膀,以示安慰。
四目相對的時萱和沉諸都下定決心要弄死對方,時萱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尚宮局,廂房。
吉瑯櫻系起榻簾,臉色憔悴的栗婳坐臥起身,向她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奴婢這就去告知陛下,請他答應公開再診。”吉瑯櫻聽聞露天朝圣廣場的爭執,認為現下最好的時機。
“瑯櫻,可我好害怕。”栗婳濕潤著眼眶,毫無粉飾的臉頰再不像初見是那般明艷。
如果能夠讓她再選一次,她絕對不會為了上位選擇成為后宮妃嬪。
“我們會贏的。”吉瑯櫻的安慰很簡單,但也胸有成竹,“只有把這事鬧大,皇后的罪才會深重。”
皇宮上空大霧迷茫,秋日涼風吹來煩惱,吹不散陰霾。
吉瑯櫻剛跑出御花園,正好碰見怒氣沖沖的席景宥喝退谷挽等人。
她跟著他登上城墻高閣,而他曾經純真閃亮的眼眸侵襲著哀傷挫敗,再也容不下這禹國的大好山河。
“阿鷹,我好想死啊。”席景宥絕望地閉了閉眼睛,輕聲自言自語著,“早知如此,倒不如在瑰巖島死掉就算了。”
站在他身后的吉瑯櫻抿了抿雙唇,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席景宥的思念讓她動容,但她無法理解席景宥的苦衷,就像席景宥不明白她一樣。
準備離開的席景宥在回身時看見吉瑯櫻,他不再欣喜,更不再奢望他的阿鷹是來給他勇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