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在此”席景宥板著俊麗的臉孔,語氣淡漠。
吉瑯櫻低下頭,恭敬道“奴婢想來告訴陛下”
“是來嘲笑朕的嗎”席景宥打斷了她,淺笑苦澀,“想來告訴朕,背叛你所得來的一切,不過如此,對嗎”
吉瑯櫻怔了怔,琉璃瞳中閃過一瞬訝然。
“就為了這寒酸平庸又落魄的帝君之位而背叛我,失信于我嗎你想這么問,對吧”席景宥哽了哽喉嚨,接受了養花女瑯櫻就是他的阿鷹,也不愿再裝作無知與她套近乎。
吉瑯櫻確認了身份早已暴露,也驚疑為何席景宥沒有第一時間揭穿。
“盡情嘲笑朕吧,像在瑰巖島時一樣。”席景宥無所謂地攤了攤垂放在身側的雙臂,“說朕是個只會耍賴的傻瓜、是個膽小鬼、會把朕丟進馬廄里”
話語間,他掉落一顆清淚。
過往相處的朝朝暮暮仿佛就在昨日,又恍如隔世。
吉瑯櫻也濕潤了眼眶,但她還是無法原諒他的背叛。
她始終銘記,面前的帝君是踩著父親的生命、言翊的人生爬上龍椅的。
“別對我有任何的期望。”吉瑯櫻的語氣冰冷無溫,隱忍著萬般憤懣,“我不會再為陛下做任何的事情,就算我再做什么,也不再是因為陛下。”
席景宥再無任何反應,他麻木不仁、無動于衷。
此時此刻,阿鷹只活在他的回憶里。
眼前女子,不過是和他有著仇恨的陌生人。
“陛下”谷挽也登上了城墻高閣,“您快去刑拘場吧,皇后娘娘把公開再診的地點定在那兒”
波詭云譎,涌動暗潮即將爆發。
坐在梳妝銅鏡前的栗婳穿著純白素衣,柔順黑發散落在肩,好似還未再診就已被定下罪名般狼狽。
阮香氣勢洶洶地闖入廂房,盯著栗婳對身邊宮人吩咐道“把她帶走”
吳珺看著栗婳背影消失在廂房,忍不住興奮地哈哈大笑。
沉韻和沉岳并肩從景祥殿走出,剛好碰見了轉角而來的時萱,兩方人馬帶著各自御醫,駐足停步。
“看太后娘娘的氣色不太好啊。”沉韻沒有放下提起的裙擺行禮,笑意挑釁,“您保養多年的花容月貌,怎會淪落這般了呢”
時萱不動聲色地展露微笑,平靜道“皇后還擔心哀家呢你這份孝心讓哀家感動。”
說完,她便率先邁開腳步,前往刑拘場。
沉韻收斂了笑容,覺得這次針鋒相對還是沒有發揮好。
沉岳看著時萱越來越遠,不禁說道“太后還真是位情愿折斷也不甘彎曲的女人。”
“那本宮就讓她只能彎曲。”沉韻咬了咬前牙,精致面容覆著陰影,“公開再診后,就把她的長發剔除,讓她寺廟中油燈枯竭。”
刑拘場。
栗婳雙膝跪在場中心,左右兩側站著持長矛的侍衛。
火焰灼燒白日,黑煙暈染青霧。
時萱和沉韻坐在正前方,等待著席景宥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