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合,燭火通明。
決氏兄弟應傳進入耀明殿,只是簡單的俯肩行禮。
決泰昂首挺胸,決堯則將雙手背在身后。
“自朕登基以來,還未坐在這兒下達過任何命令。”坐在殿堂龍椅的席景宥一襲亮繡龍袍,鎏金冠冕熠熠生輝,“此刻,朕要對兩位大將軍頒布圣令。”
決氏兄弟一齊單膝跪地,異口同聲道“請陛下下令。”
席景宥瞇了瞇雙眸,嚴肅道“找到血書,交予朕。”
決泰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陛下,血書傳聞只是飄渺虛言,根本不存在的東西,要微臣如何”
“既然血書不存在,沉諸丞相為何要尋找”席景宥聲嚴厲色地打斷道。
“倘若讓沉諸丞相知曉陛下在尋找血書,這皇宮中就無人能保護陛下了。”決堯微垂著眼簾,直擊后果。
席景宥嘆息輕淺,語氣稍有失落“現如今,連你們都在威脅朕了嗎”
“這不是威脅。”決堯抬眸凝視向席景宥,“是為臣的諫言。”
“你們來保護朕就可以了。”席景宥平靜反駁道。
可決氏兄弟的沉默讓他沒了耐性,“怎么是沒有自信嗎”
“自信還是另說。”決泰耷拉下眼簾,淡漠試探著,“陛下憑何相信微臣迄今為止,微臣可是一直聽從沉諸丞相行事的。”
“就憑你們在瑰巖島救過朕的性命。”席景宥迅速接過話茬,他的聲音鏗鏘,面容毫無懼色,“若此事被沉諸丞相知曉,你們同樣性命難保。”
決氏兄弟相視一眼,從沒想過碌碌無為的席景宥也會拋出威脅。
“圣令不可抗”席景宥提高了聲音,原本純真閃亮的雙眸變地嚴峻而堅決,“找到血書,交予朕。”
像是老父親見子成龍般,決泰揚起輕笑,“臣令命,陛下。”
決堯卻還是惴惴不安。
兩人起身行禮后,轉身離開了耀明殿。
席景宥沉著臉孔,平淡道“出來吧。”
吉瑯櫻緩步從龍鱗花屏風后走出,思緒萬千。
“如何”席景宥再次開口。
“哈”吉瑯櫻回過神來。
“剛才朕的表現,像不像真正的帝君夠不夠威嚴”席景宥期待地看向吉瑯櫻,嚴峻雙眸恢復純真。
“您是要和沉諸丞相正面對抗嗎”吉瑯櫻認真反問道。
“朕要試試看,只要朕還沒粉身碎骨。”席景宥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吉瑯櫻輕蹙起眉頭,意識到席景宥蛻變了。
從不諳世事的少年到傀儡帝君,他已然覺醒。
不管是席景宥還是言翊,敵人都是沉諸。
而擊潰沉諸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找到血書。
這一刻,她不再躊躇。
“陛下,奴婢也會幫助您。”吉瑯櫻肯定說道。
席景宥眼里閃過一瞬訝然,卻回絕道“除了待在朕身邊,朕不需要你再做其他。”
“奴婢也有血債要沉諸償還。”吉瑯櫻想通了,造成父親冤慘離世的罪魁禍首是沉諸,也理解了席景宥的無能為力。
席景宥輕蹙起眉頭,猶豫片刻后,他溫柔笑道“既然如此,朕會因為有你幫忙而更有勇氣。”
吉瑯櫻回以淺笑,嫣然明媚也不失堅韌。
不由地,席景宥濕潤了眼眸。
他的阿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