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報紙,坐回工位上開始工作,但是一整天心神不寧完全無法投入進去,他看著桌上放著制作金銀飾品的工具,還有一卷被他擰壞的金絲,眉頭緊擰,一言不發。
快要下班的時候,他和另外兩個年輕一點的人被叫到辦公室。
金緣珠寶行的主管看了他們,遞給了他們一份表格道“恭喜,你們三個人的作品過初賽了,已經入選送去京城。接下來就要和全國的設計師比賽,一定要記住,你們三個是我們珠寶行最優秀的師傅,這次去了要多溝通交流,拿到成績最好,若是拿不到,也一定要多宣傳一下咱們珠寶行,知道嗎”
幾個人連聲應是,那兩個年輕人拿到表格歡天喜地,反倒是羅喬生拿在手里覺得有些沉重。
回到宿舍,他和往常一樣看書、洗漱,準點入睡。
大約是白天看了報紙的關系,在夢里,他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時他還很年輕,比現在身形單薄些,哆哆嗦嗦站在人群中,躲在火把一側,不敢抬頭,也不敢去看地上押著的人。
他心里有膽怯。
他不敢去看賀大師,盡管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老人依舊是怒發沖冠的樣子,老人梗著脖子抬頭看他,尤其是那雙眼睛,在憤怒的時候眼睛格外亮,像是一柄閃著寒光的薄刃直直刺進他心口,活像要劈了他。
“我沒有偷一分一毫你說,賀喬生你說啊”
賀喬生現在的羅喬生,從夢中驚醒。
一頭一身的冷汗。
他一時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眼前還有火把燃燒的光影和其他的嘈雜聲,他無法控制地蜷縮起身體,捂住耳朵。
他所在的宿舍很小,只有一張床一件沙發,都是用了許久年的破舊模樣,如同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再普通不過,但是他也有一個秘密他的妻子是金緣珠寶行老板的女兒,因為之前他多年的懦弱無用,岳丈不滿他的作為,把他丟到分行來做事。
而這次的全國珠寶大賽,就是他要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
他一步步努力爭取到了參賽名額,甚至還想努力一把爭取在京城得獎的時候,主裁判竟然是賀大師這讓羅喬生感到心神不寧,他既擔心賀大師認出自己故意針對,但同時心里萌生了一點或許這是一個機會的想法。
他和賀大師畢竟父子二十年,如果他去求饒,對方是否會認回自己
這個突然閃過的想法,盤旋在腦海中久久不去。
賀大師如今恢復了身份,變成了業界首屈一指的前輩大佬,若是沾上一星半點的光,哪怕只是一個虛名身份,也足可以讓他再次站穩。
早上的時候,妻子照例打電話來責怪他,但羅喬生還是在吃早飯的時候下了決定,他在電話里對妻子道“我要離開津市一段時間,去見一個人。”
“羅喬生,你膽子肥了是不是我跟爸好不容易求來一個名額給你,你不好好打磨作品,亂跑什么難怪爸不讓公司里的人知道你是我們羅家的女婿,我怎么嫁了你這么一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