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小院里,石桌椅一旁站著一位拄拐棍的老人,看起來約莫七十出頭的年紀,一頭白發,不怒自威。他視線落在董玉秀母子身上,尤其是白子慕那張臉上,過了片刻露出笑容,嘆道“真像,和長淮小時候一樣。”
董玉秀拘謹跟他問好,喊了一聲伯父。
老人擺擺手,“隨便坐,只當在自己家里。”說完又招手對白子慕道,“子慕啊,來,過來讓爺爺瞧瞧。”
白子慕看了董玉秀,見她點頭,這才往前走了幾步,仰頭看他。
白老爺子即便年歲已高,略微有些駝背,但依舊很高,小孩看他的時候,他也在仔細打量這個孩子,努力用溫和口吻道“子慕,你不認得我,但是爺爺認識你呢,你剛出生的時候,你爸爸就寫信告訴我,咱們全家都特別高興。對了,爺爺這里還有你一百天的照片,你想不想看啊”
白子慕有些好奇,見老人拿出一個小相冊,略猶豫一下就過去看了看。
一張彩色的照片,被拿到的人愛惜地存放了很久,上面是一張嬰兒的百日照,小嬰兒戴了一頂絨帽,兩邊兩個絨球垂落在胸前,一身白色的小衣服,正睜大了眼睛好奇看著前方,咬著手指在笑,絲毫不怕人。
白老爺子把照片給他,讓他自己看“喏,這就是你,打小就漂亮著呢”
白子慕翻過照片,讀了后面的一行字“體十斤,重一半。”
白老爺子哈哈笑道“不是這么念,這里寫的是體重十一斤半,這是你爸爸當時寫下來,郵寄給我的,他在信里一直夸你長得好,比當時去拍照的小朋友都胖乎。”老人摸摸他腦袋,看著他像是陷入回憶,面上帶著笑容輕聲道,“你長大了,反倒是瘦了些,不過也好,只要健康就行。”
白子慕抬頭看他,聽老人說著過去關于自己的事,心里有一絲近親。
白老爺子跟小朋友熟悉了一點,又抬頭去看董玉秀“今年工作忙”
董玉秀道“是,最近好一些”
白老爺子淡聲道“是真忙,還是怕受影響一年只在年初、年尾兩封信,逢年過節也只是打電話問候,三年前倒是來了一趟,送下東西就走,旁人都是巴不得湊上來,就你和長淮兩個人,見了我躲著走。”他頓了下,又嘆道,“不必這樣,無論如何,我們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董玉秀點頭道“是。”
她這幾年一直和白家有聯系,但大多數時候,就同白老說的那樣,她是特意避開的。
她已經在最困難的時候得到了白家的幫助,并不奢望更多,只愿意和丈夫在的時候那樣,對白老尊敬但也十分注意影響。
董玉秀原本只是接到白老來魯地療養的消息,對方打電話讓她帶白子慕過來探望,她就來了。白老跟她聊上幾句,就覺出董玉秀言辭拘謹,也不為難她,起身帶她去了一旁的偏廳,引薦了幾位后輩給她。
“這是我兒媳駱江璟,她家里從商多年,這次從滬市過來探望我,正好遇到,你跟她年齡相仿,你們同輩人多談談。”白老介紹完了,又指了董玉秀道“這是長淮的妻子,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算起來長淮算是你們堂兄,一家人,不必拘謹,你們坐著聊吧。”
老人說完,就留她們聊,自己帶了白子慕去院子里玩。
白子慕對白老爺子的相冊很好奇,老人瞧出來,就笑呵呵的又讓警衛員多拿了幾本過來,哄著他一起看“這一冊都是你們小孩子的,喏,這是爺爺家的孩子,叫白洛川,比你小上幾歲,還有這個,叫米陽,一逗就笑,回頭你來爺爺家帶你和兩個弟弟一起玩兒啊。”
白子慕點點頭,視線落在一旁的舊相冊上,問道“爺爺,那本是以前的照片嗎里面有我爸爸嗎”
白老視線順著他的看過去,緩緩點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