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樓經營著平安糧鋪,家境殷實,再加上其妻子乃戶部侍郎的嫡妹,在王城也算是叫得上名號,故而住在城西。
馬車很快在周宅門口停下,周宅比姬眠所見過的長公主府小得多,是一處三進的院落,外院住著下人,內院則是主人家的居所。
馬車停下,周楚茨率先跳了下去,姬眠跟在其后。
周楚茨在馬車上簡單跟姬眠說了一下她們兩家的情況,就是當初季父在王城走商,某天英雄救美周南樓,周南樓后來喜歡上了季父,但因為周南樓身上有婚約,就想帶著季父逃婚,被周家攔下,賠禮道歉的解除婚約后,季父和周南樓成婚,住在周家。一天,周南樓腳滑,不小心撞到了正懷著孕的周夫人,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就摔沒了。周南樓內疚,留下所有錢財,帶著季父南下,再沒回過王城。
周宅門口站了一群人,前面站著主人一家,后面跟著仆人。
“大姐”有一對看上去大概十六七歲樣子的龍鳳胎男女朝周楚茨揮手道“大姐,你帶人回家了是你的心上人嗎”
周楚茨今年二十五,未婚,可把周家一家老小急死了,又因為她從未有過對象,還不知道她喜歡的是女子還是男子,故給她安排的相親對象有男有女,可周楚茨卻偏偏一個也不去看,要么在古石書院教書,要么在家里睡大覺,對象一事是沒希望了。
“不知道就閉嘴,盡嚷嚷個錯話。”周楚茨瞥了自家親弟弟妹妹一眼,罵道。
“阿茨,外人還在,你怎么跟弟弟妹妹說話的”周夫人聞言,小聲斥責了周楚茨一番。
不過相比于其他人,周北樓今天的行為舉止很異常,他居然大步走到姬眠身前,緊緊地盯著她的臉。
姬眠抬眸,與周北樓對視。她發現周北樓眉眼之間,確實跟周南樓有點像,看來世人常說的“識子認父”一事是真的可行。
周北樓看著姬眠的臉,卻是對周楚茨道“阿茨,還不快跟我們介紹介紹你這位朋友。”
周楚茨在一旁聳肩道“我想您猜出來了吧,她叫季人間,是新陽縣天上村的,是今年南平省鄉試第三名,現在入讀古石書院,要參加明年的會試。”
“新陽縣天上村,季人間”
周北樓還沒開口,臺階上的周夫人一臉驚訝,大步走到姬眠的身前,仔細瞧了瞧她的臉,抓著周北樓激動道“夫君,她是南樓的女兒”
周北樓望著姬眠沉穩道“令堂名喚周南樓”
姬眠點頭“是的。”
周北樓一直裝沉穩的臉終究沒忍住笑了起來,輕咳兩聲笑道“我是你親舅舅你母親是我唯一的妹妹”
周北樓往街頭望了一眼,疑惑道“你母親沒跟你一同來王城嗎”
姬眠沉默一瞬,垂眸搖頭道“抱歉,先母在一年前已經去世了。”
此話一出,不僅周北樓僵住了,所有人都僵住了,隨后一臉擔心地看著周北樓。
周北樓手指微顫,抓緊了自己的長袍“怎么會,我家仆人阿富六月才去過新陽縣他告訴我你們一家都過得很好啊”
姬眠緩緩搖頭,低聲道“先父四年前被山匪所殺,隨后我跟母親搬往天上村祖宅居住,母親體弱,在搬到天上村的一年后,因病去世。”
姬眠決定將原身敗盡家財的事隱瞞,不然,恐怕她會豎著下馬車,橫的躺回去。
“孩子,你一個人來王城的”周夫人看著姬眠,雙眼充滿了憐愛。
姬眠點頭。
周北樓抓緊姬眠的手臂,抓著她往馬車上走“我現在就跟你去新陽縣”
“父親您冷靜點堂妹現在是舉人,要參加明年的春闈,您現在將她帶回去,她如何參考”周楚茨皺眉對周北樓道。
周宅雖明面上是周北樓當家,但周楚茨向來懂事、明白事理,不過二十一就已經是二甲進士出身,雖舍官去古石書院任教,但她在家還是很有說話地位的。畢竟他們家,就只出了周楚茨這么一個進士。兩個小的不中用,縣試都過不了。但幸好生在周家,一輩子吃喝不愁。
周北樓聞言,瞬間頓住腳步,松開了姬眠的手,沉默了很久,才強忍傷心道“孩子,以后周宅就是你的家,舅舅一家都是你的親人走,進府,以后這就是你的家”
姬眠被推著走進周宅,周北樓在入門時,吩咐管家將府里那個欺騙他的家仆阿富先杖責三十,再拖去牙行賤賣掉。
如果不是他,周北樓也不會見不到周南樓的最后一眼
姬眠的身世讓眾人憐惜,又因為她舉人的身份,眾人對她也是尊重有加。
姬眠在周宅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飯后堂弟堂妹周楚秉和周楚楚這一對雙胞胎提起要帶著初來王城的堂姐季人間去外邊欣賞一下王城,在小心翼翼詢問過嫡長姐周楚茨且得到了“滾遠點”的回復后,三位初相識的堂姐弟妹一起出街了,身后跟著兩名小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