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喝了水,江云喉嚨不像之前那樣疼了,朝他媽媽問,“我們還能住在外公家嗎他們會不會不收留我們了”
黃玉竹努力忍著傷心,“媽媽也不清楚”
這么說著,她咬了下自己嘴唇,“他說他不認我這個女兒了,其實我也不想再認他這個父親,他居然這樣打你,差點把你打死,這種人不配你叫他一聲外公。”
江云低垂著頭,“可不住在外公家,我們還能去哪兒呢爺爺和叔伯他們對我們更壞,生怕我們連累到他們,根本不讓我們踏進家門”
對未來感到無措和迷茫,母子兩個人一時間都沉默了。
好半晌,江云說出一直壓抑在自己內心的想法,“要不我們去找爸爸吧”
“你說什么找你爸爸”沒想到兒子會忽然冒出來這么一句話,黃玉竹語氣吃驚。
江云點點頭,“嗯,就算是天天挑牛糞也行,我想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媽你也一定很想念爸爸吧我寧愿一家人一起吃苦,也不想再這樣寄人籬下地生活了。”
“傻孩子,”黃玉竹摸著兒子的頭,“我也想去找你爸,可我連他在哪兒都不清楚啊。”
那天她家里突然來了一群人,鍋碗瓢盆全砸了,衣櫥也翻了,床板都掀開了
從那伙人出現到江云他爸爸被抓走,從始至終她都是懵的。
再后來家里住的房子被學校收回去了,她身上只剩下不到十五塊錢。
她帶著江云到處打聽他爸爸的去處,隨便問個人就要給五毛或一塊,有人說江云爸爸去牛棚挑糞了,有人說去了采石場拉石頭,還有人說
還有人說江云爸爸已經死了。
黃玉竹把錢花光了,結果根本不知道自己愛人去了哪里,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他仿佛人間蒸發了似的,說沒就沒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阿云,是媽媽對不起你,”黃玉竹哽咽著說,“我不知道你爸爸在哪兒。”
她這么一哭,江云的鼻子也開始發酸,忙安慰媽媽說“媽你別難過,我相信爸爸,他肯定很快就會沒事的,等他被放出來,他一定會來找我們的。”
他們的對話被門外的小錦寶聽見了。
錦寶心里一陣感慨。
現在外頭很亂,大家吃飯只能吃個半飽,說實話,她家雖然存了點錢,日子不會太難過,但也不是那種能隨便多出兩張嘴吃飯的富裕家庭。
扭頭時,她發現三哥哥竟然站在不遠處,似乎也聽見了江云和他媽媽的對話。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走到隔壁房間的陽臺上。
看著遠處的景色,蘇文年說“錦寶,你說他們該怎么辦啊縣里沒房子,農村的親人又覺得他們是累贅,想方設法想把他們趕走,真可憐
如果他媽媽能找到一份工作就好了,可她身體那么差,工作肯定不好找。”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本來我覺得我們這幾屆學生挺慘的,大學上不了,工廠進不去,只能下鄉干農活,不過好歹有個去處啊,可他們連生產隊都進不去,哎”
蘇文年正感嘆時,樓下傳來一陣叫罵聲,是江云的兩個舅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