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文佳木滿頭都是冷汗地粗喘著。
落入湖水的窒息感還那么強烈,可是睜開眼,她卻發現自己正蜷縮在地鐵車廂的窄小座椅里,周圍站著許多人,車廂的電子顯示屏上標注著日期和時間,竟是三天前的早上七點半。
所以她又一次回來了
文佳木舉起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圓睜的雙目中充斥著迷茫和恐懼。
“怎么了做噩夢了嗎”站在文佳木身前的一名中年女乘客關切地問道。
“對,做噩夢了,夢里的一切好逼真。”文佳木愣了好一會兒才嗓音嘶啞地說道。
“有些夢是很逼真的,醒來之后容易變得混亂,搞不清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我也做過這種夢,挺可怕的。”中年婦女心有戚戚焉地說道。
文佳木一邊點頭一邊抹掉額角的冷汗,然后長出了一口氣。
她想,她有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時光倒流了
就在她怔怔思考的時候,一根前端削得很尖銳的拐杖忽然戳中了她的小腿肚子,帶來一陣刺痛,然后又有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蠻橫地說道“你讓讓,我要坐這個位置。”
文佳木盯著這根無比眼熟的拐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拐杖見她沒有反應,便又用力戳了戳,語氣更為蠻橫“你讓開,我要坐”
小腿肚子傳來一陣疼痛,這才喚回了文佳木的神智。她慢慢抬起頭,看向握拐杖的人。
對方花白的頭發,長滿皺紋卻一點兒也不顯得慈祥的臉,以及渾濁雙眼里的兇光,都是那么熟悉。他不正是之前那個搶座位的老頭嗎
“你愣著干什么快給我讓座啊”老頭不耐煩地喊道。
“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文佳木機械性地念出了之前的臺詞。
她需要驗證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不肯讓座你沒看見我年紀這么大,走路都需要杵拐杖嗎”
老頭氣沖沖地罵道“你剛才還在那兒撿垃圾,你哪里不舒服了你裝的吧給別人撿垃圾你樂意,給我讓個座兒你就不樂意了你不是道德標兵嗎你起開”
老頭兒每說一個字,文佳木也會在口里低不可聞地重復一遍。沒錯,時光的確倒流了
她所經歷的兩次死亡都是千真萬確的。就像電腦游戲一樣,死了就存檔,然后回到復活點。如果之前的兩次死亡是一周目和二周目的話,那么現在就是三周目。
文佳木垂頭看向被自己捏在手里的,裝滿了瓜子殼的垃圾袋,已然想通了全部關竅。
葉先生、鷹之巢、坍塌、死亡那些恐怖的,慘烈的,令人不忍回憶的片段,飛快在文佳木的腦海中閃過。她以為死了就是永遠的沉寂和遺憾,然而這個世界卻為她創造了一次又一次奇跡
她既已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樣的悲劇,就應該拼盡全力去阻止這正是她回到過去的意義啊
思及此,文佳木已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葉先生。她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倉皇不安地看著報站信息。
地鐵已經跑得很快,她卻希望它能更快一點。
正準備伸出手去抓文佳木的老頭見對方這么識趣,鼻子里哼哼兩聲就想擠進座位。
文佳木卻又猛然間坐了回去,用肩膀把老頭撞開。一周目的時候她沒給這個壞老頭讓座,現在就更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