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被撞得趔趄,連忙抓住身邊的一個大小伙子以穩住身形,然后故意提高音量大喊“哎喲,疼死我了你干什么撞我我這把老骨頭要是被你撞散架了,你賠得起嗎”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拐杖狠狠打了文佳木一下。
“啊好疼”文佳木慘叫的聲音比老頭更大更洪亮,還用顫巍巍的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腦袋。
“這位小姐姐,你被打中的是左手,不是腦袋。”站在旁邊的一個男孩低不可聞地提醒一句,還擠了擠眼睛,暗示文佳木裝得像一點。
他也煩透了這種“上車病怏怏,搶座猛如虎”的老年人。
老頭立刻抓住這個漏洞,大聲嚷嚷道“我沒打你腦袋,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你手臂,你裝什么大家快來看啊,有人碰瓷”
黑壓壓的人群全都看過來,還有人拿出手機開啟了錄像功能。
文佳木依然用右手捂著額頭,又伸出左手死死抓住老頭的手腕,以防他跑了。
“你的確沒打我腦袋,但你刺激到我了。”她一邊粗喘一邊從背包里取出一本病歷和一張ct片。這都是她周末看完病之后從醫院里帶出來的東西,放在背包里忘了拿,這會兒正好用得上。
她把病歷本和ct片交給站在人群中的一個中年男人,懇求道“大哥,我得了腦癌,你幫我看看這個病歷和片子是真是假。這是我的身份證,我叫文佳木。你看看這病歷本上的名字是不是我的。”
她又顫著手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展示給中年男人和其他乘客。早已經歷過同樣的事,她知曉這個中年男人是醫生,看得懂這些東西。
老頭一聽到“腦癌”兩個字就發覺自己攤上事了,不由拼命掙扎起來。
中年男人仔細看了看病歷本和ct片,搖著頭大感憐憫地說道“姑娘,你都病成這樣了還出來上什么班你得趕緊動手術呀”
周圍人全都驚了,紛紛問道“真的假的她真的得了腦癌”
“真的,我是市人民醫院的醫生,這點專業判斷我還是有的。”中年男人取出自己的工作證讓周圍人看清楚,然后規勸道“姑娘,你這病不能拖了,快請假住院去吧。”
老頭瞪大眼睛去看中年男人的工作證,發現對方不似演戲,于是更急更慌了。可文佳木的手像鉗子一般死死抓著他的胳膊,叫他無論如何都掙不脫。
他急了,舉起拐杖就想狠狠敲打文佳木,文佳木非但不躲,還把自己的腦袋送上去。
“來來來,往這兒打用點力反正我這瘤子長得很深,動手術也沒有活路,不如讓你一棒子打死,好叫我家里人去找你訛錢。”
她指著懸掛在車廂頂部的監控攝像頭說道“看見了嗎這里有監控,警察一查就能查到你。你跑不掉的。你打,你用力打,把我打死了,我還得謝謝你”
文佳木越發沖老頭伸長了脖頸,直直地把自己的腦袋送到對方的拐杖之下。
剛才還無比豪橫的老頭這會兒卻怯了慫了,滿是皺紋的臉白得像紙一樣,“我,我什么時候打過你你別冤枉我我只是輕輕蹭了你一下我還不是故意的。你松手,我要下車了”
他一邊說一邊后退,胳膊卻牢牢被文佳木抓著。
“年輕人,你別這樣我也不知道你有病。你要是早說你得了腦癌,我哪里會打擾你呢”老頭急得嗓子都啞了,渾濁的眼一眨一眨,只差掉下幾滴淚珠。
他可憐巴巴的樣子與之前的蠻橫無理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文佳木搖搖頭,語氣虛弱地說道“你打我那一下的確不重,但你知道嗎我這個病是不能受氣的。我一受氣,腦子里的血管就會爆掉,血管爆掉了,我人就死了。”
她不斷按揉太陽穴,嗓音也帶上了痛苦的喘息“我感覺我腦子里的血管已經爆掉了,是被你氣爆的。我快暈了,你絕對不能走,你得送我去醫院。我要是搶救不過來,你是要負刑事責任的。除了賠錢,你還得坐牢。我不能讓你走。”
她越說,老頭掙扎得越厲害,口中連連求饒,“姑娘你放了我吧大爺我一輩子過得苦,三十歲死了老婆,四十歲又死了兒子,從小還沒有爹媽,如今只能一個人熬日子。你放了我吧,我給你認錯還不行嗎”
認錯上一回你怎么不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