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夏一向嘴甜,雖然知道她是哄自己開心,周妙宛還是忍不住笑了。
可當她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進來,嘴角的笑忽然就凝滯了一瞬。
李文演手里拿著本書,他倒也沒有說什么,只看了周妙宛一眼,便自顧自安靜地看了起來。
燭光很亮,襯得兩人的面龐都極清晰。
夜很快便深了,得了周妙宛的眼神,凝夏一躬身,退下了。
李文演擱下書,抬眼看她“可是累了”
周妙宛點點頭,話語僵硬“累了,休息吧。”
兩人便都沒有再言語,各自更衣上了床榻。
被子里,周妙宛縮在一邊,躺得比柱子還要筆直,手交疊在自己的腹部,絲毫不敢動,生怕碰到了另一邊的李文演。
她巴不得李文演天天都睡書房。
感受到身旁的男人也躺好了,周妙宛趕忙合上眼,祈禱自己能馬上睡著。
可這幾天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白日里有事做的時候還好,沒有多余的功夫去想,但是現在夜深人靜,搞得她心緒不寧的罪魁禍首還躺在她旁邊,此刻她失眠了。
也不知閉上眼過了多久,她聽到旁邊的李文演問“睡不著”
周妙宛不想搭理他。
可是她閉著眼都能感受到,屬于這個男人的體溫逐漸逼近,他好像側過了身來。
“別裝睡了,我知道你還醒著。”
周妙宛緩緩睜眼,余光中感受到了他注視她的目光。
其實她心情很復雜。
說到底,知道李文演心里有人也不過是三天前的事情,她真的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把對他的感情全數丟掉了嗎
周妙宛捫心自問,她沒有做到。
她總是忍不住回想他們這一年間的種種經歷,忍不住想,當初的美好會不會也不都是假的。
曾經,她打馬山間過,他帶酒月下追;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跟隨其后料理是非。那時他看她的目光,也是真的很真摯。
一時間,周妙宛甚至在想如果他能一直騙她就好了。
可打破的鏡子就是碎了,她再努力也沒有辦法拼湊出從前的樣子。
終究是自欺欺人罷了,周妙宛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整個人慢慢的轉過去背對他。
下一刻,李文演便擁了上來。
他說“終歸是我不對,那日如果我再強硬些,或許母妃也不會堅持把趙選侍塞進來。”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對于周妙宛說無異于一道雷擊,她瞬間崩緊了背脊。
李文演仍舊自顧自說著“前兩日確實有事忙,日后晚間我盡量陪你一起。”
周妙宛心道那可別,她抬手,把他的胳膊推開了。
她偏了偏頭,對上李文演的眼睛。
她盡量冷靜地說“你且忙你的,我這些日子遇見的事情也有些多,沒有什么精力,且睡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