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演安撫道“等到了荊州,會松快許多。”
這句話倒發自他真心。
確實會松快許多,他心想,到了封地,天高皇帝遠,這場戲就可以落幕了。
周妙宛聞言,不由捏緊了被角。
這話說得沒錯。到了封地,她一定要和李文演講清楚,日后他們橋歸橋路歸路,他想娶誰隨便娶就好。
她還要重新買一匹紅色的小馬駒。
同床異夢的兩人,產生的想法竟然詭異地一致了。
隨后幾日波瀾不驚地過去。
旁的都還好,只一件事讓周妙宛實在有些煩躁。
自趙選侍進府后,她的晨昏定省一次也沒落下過。周妙宛委婉地同她說了,她這個王妃沒那么大規矩,初一十五來也便夠了。
結果她還是日日來,來就罷了,每次都還要起個大早,連帶周妙宛這幾日也沒了懶床的機會。
今日也一樣,趙青嵐早早地就在正廳等著了。
屏風后,周妙宛攏了攏貉子毛做的毛領子,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撐起笑走了出來。
“趙妹妹來得可早,久等了。”
趙青嵐和丫鬟采碧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禮,隨后趙青嵐說“來給王妃您請安,婢妾不敢來遲。”
接過凝夏遞來的白茶,周妙宛淺啜了一口,抬眼看向趙青嵐。
“天氣也冷了,日后不必起這么早。離京的日子近了,趙選侍還是好好拾掇要用的東西,再整理出單子,讓下人去收拾出來。”
“若是思念家中,想回去看望父母,來同我通報一聲即可。”
趙青嵐起身,謝過了她,道“謝王妃體恤。不怕您笑話,入府前婢妾還擔心您是個不好相與的,為此擔心過,可入了府婢妾才知道,您是頂寬和的人。”
她的好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周妙宛聽過笑是笑了,只是笑意終究未達眼底。
說完,趙青嵐突然話鋒一轉“可是,王妃您這么好的人,怎地端王殿下卻要如此對您”
聞言,周妙宛抬眼看向她。
趙青嵐除卻揣在手上的手爐裹了個深色的絨布套,從頭到腳的衣飾都是水綠的,整個人打扮得極為素凈,好看是好看,就是與時節不搭,秋天這么穿,看上去實在是太冷了。
她的長相倒是很襯這樣素凈的打扮的,可惜眼角流露出的那一點狂妄的喜色,破壞了她這一身的和諧雅致。
周妙宛收回來打量的目光,把茶杯遞回凝夏,淡淡地說“趙選侍,你是嫻妃的人,大家都是清楚的,所以有什么話,直說便是。”
她把手揣進了袖籠,繼續慢騰騰地說“本宮,不是有耐心的人。”
趙青嵐也一度相信了京中的故事,可入府后她細細觀察,又悄悄買通了守夜的丫頭,知道端王在這新婚燕爾之際都很少在正院里歇下,偶爾一次兩次,也未曾傳人叫水,心下便有了論斷。
于是她笑道“王妃娘娘不僅寬和,還更直爽呢。那婢妾也不賣關子了,有一件事關乎您的身家性命,可端王殿下卻一直瞞著你。”
周妙宛卻并不如她預料中那般關切,反倒笑了。
“關乎我的身家性命,趙選侍又為何好心來提醒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