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一切的風雪血腥皆都遠去。
沒有狠戾嚴苛的訓奴者,沒有宛如地獄般的訓練,也沒有各種可怕血腥的刑具。甚至燒焦的尸體,惡鬼般的慘叫,蠕動的蠱蟲
曾經阿翡厭惡的,害怕的,仇恨的一切,都盡數消失在他的夢境里。
茫茫的冰雪世界中,只余下一樹盛開的冷梅,幽幽逸香。
曾經總是以淚洗面的娘親站在紅梅下,溫柔地對他笑。
阿翡像只幼獸般奔過去抱她,可一抬頭,他卻倏然僵住了身體。
“娘親”
這時候,阿翡才驚覺
原來,他早已經記不得娘親的臉了。
一覺到天明,日上三竿。
周淮晏醒來的時候,一點都不想動,因為他的被窩里暖和極了,就像是放了一百個湯婆子。
少年低頭一看,發現懷里縮著個暖烘烘的卷毛小貓。兩只爪子死死攥著他胸口的衣服,雙膝屈在肚子上,幾乎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
若是懷里再抱個毛絨絨的小尾巴,那就和翠翠的姿勢一模一樣了。
唔,連睡著的樣子都像只小貓。
周淮晏忍不住去摸了摸他軟蓬蓬的卷毛,柔順軟滑,還自帶蓬蓬的回彈。
手感好極了。
少年忍不住在心中喟嘆一聲。
若是平時,他必然是再賴一會床的,但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還是轉而伸手掀開了簾子。
外面候著的婢女芝麻立刻迎了上來。
芝麻似乎是被狠狠訓誡過,非常懂規矩地垂著眼,半分也不敢往床簾里瞧。
“殿下,現在要洗漱更衣嗎早膳已經在外面準備好了。”
“等下。”
小貓的爪子把他的寢衣勾住了。
周淮晏看著抓著自己衣襟不放的小家伙,忽然覺得好笑。
翠翠當年也總是抓壞他好些衣服,惹得宮女太監們日日戰戰兢兢。
在掰開阿翡的手以及脫掉寢衣之間,周淮晏猶豫了兩秒,還是選擇了后者。
只是少年稍微一動,小貓就收緊了爪子。即便腦子還迷迷糊糊的,受傷的喉嚨里卻下意識發出了意味不明的音節,
“hae”
聽起來像是小奶貓的起床氣。
周淮晏覺得好笑,忍不住動了逗弄的心思,伸手去拉。
感受手里抓著的東西似是即將要被奪走,下一秒,那雙漂亮的貓瞳倏然睜開,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兇意。
斯拉
新制的寢衣發出了最終的悲鳴,布帛撕裂的聲音在房間內尤為清晰。
“”
周淮晏看著已經仙去的寢衣,忽然陷入了沉思
這國公府的衣料,質量看起來不太好啊
少年低頭,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于此同時,阿翡終于清醒了。他呆呆地看著半身赤裸的主人,腦子一片空白。
那人青絲散肩,胸廓疏朗,筋骨漂亮,肌肉薄而規整,潤白的膚色在陽光下泛起玉石般的光澤,帶著少年特有的美感。
小貓下意識吞咽了一下。
“咕咚。”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此刻卻顯得格外清晰。
剛想安慰小貓不必自責的周淮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