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逆侄,是要氣死老夫”
衛國公氣得都快要升天了,手里的戒尺被他捏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好好好,周淮晏,老夫不管他是什么。老夫就是改了軍令也不同意”
他面色陰沉,一掌將身旁的檀木小案拍得粉碎,
“來人,把這媚惑主人,居心叵測的異族給老夫拉出去,亂棍打死”
“我看誰敢”
周淮晏話不曾說完,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五指在胸口攥出無數褶皺。
像是快要窒息。
阿翡第一個發現了他的異樣,但沒有主人的命令,他只能焦急地跪在地上。
“我我心口好疼”
周淮晏語氣極為虛弱,話還沒說完,他幾乎就搖搖欲墜。衛國公腦子一懵,趕緊丟了戒尺,上前扶住他。
“淮晏淮晏來人太醫,快去叫太醫”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青年的唇角溢出血來。江毅立刻想到了那日的毒粉,
“去趕緊去我的書房里拿解毒丹”
外面一陣兵荒馬亂,下人們跪了一地。
解毒丹
主人中毒了
阿翡腦子一嗡。
他猛地站起,差點摔倒,但還是踉蹌著奔過來。只是他還未曾靠近。便看見衛國公怒目回首
“滾”
江毅此刻心急如焚,對出身異族的阿翡自然沒有好臉色。后者臉色一白,只好止住腳步,小心翼翼地跪在離青年兩步遠的地方。
周淮晏趕緊伸手拉住衛國公的袖子,
“舅舅”
周淮晏也聽見了那解毒丹,他不明白為什么對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中毒,但現在很明顯不是詢問的時機。
聽見少年的聲音,江毅趕緊抓住他的手,
“沒事,沒事的淮晏,舅舅在,舅舅找最好的大夫來”
少年勉強露出一抹笑,唇角的艷紅越發靡艷。他的聲音太過虛弱,衛國公只能俯下身去聽。
“舅舅,小時候,我每每抱著翠翠睡覺,都能夢見娘親”
當然是假的。
翠翠每次都喜歡窩在他臉上,周淮晏沒有半夜被憋死都是好的。
但衛國公信了,深信不疑。
畢竟他一直不能理解,因為一只貓而大病一場,但如果周淮晏是因為思念亡母,那就能解釋得通了。更別提,幼妹的死一直讓江毅耿耿于懷。
周淮晏思來想去,對付舅舅硬的不行,只能打感情牌。眼見這位鐵血大將軍開始眼眶發紅,他趕緊再接再厲,
“舅舅,你看阿翡的眼睛,他們那么像,一定一定是翠翠回來了,翠翠回來了我就能再見到娘親了我想它”
阿翡聽不清主人在說什么,但少年那副交代后事的模樣顯然把小貓嚇壞了。他悄悄地挪動著膝蓋,像一只驚惶顫抖的小獸般,向少年靠近。
阿翡想要去摸周淮晏的脈。
若是若是那毒來自異族,或許他可以
阿翡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的手腕,平穩的脈象中,倏然滑一絲熟悉的顫動。
不是毒,怎么像是
他皺起眉。
然而還沒來得及進一步細查,小貓卻被后者一把抓住了爪子。
“”
小貓驚得身子一顫,下意識抬頭去看他。
不過這時候,周淮晏并沒有回應,而是紅著眼眶望著衛國公。他已經完全做好鋪墊,直接祭出了最后的殺招
少年紅著眼眶,嗓音哽咽。
“舅舅,我想娘親”
“”
衛國公沉默許久,眼底也跟著濕潤,
“罷了”
戎馬半生的鐵血將軍,終是紅了眼,他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只要不是細作,隨你去吧。”
這話剛一落音,阿翡驟然呼吸一窒,渾身僵硬。
倒不是因為衛國公的話,而是此刻
少年的指,正如羽毛般輕輕撓過他的手心。
“”
阿翡顫顫巍巍低下頭,耳根紅得滴血。
都都這種時候了,主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