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芝麻匆匆進來,
“殿下,國公爺送了幾個丫鬟來。”
周淮晏還在想給小貓找武學師父的事情,阿翡則是跪在他的膝邊,學著紅豆的樣子幫他按腿。
“舅舅竟是管得這樣嚴,丫鬟這點小事都要過問。”
少年的語氣有幾分孩子般的抱怨,
“你看著處理便是。”
芝麻下意識瞥了一眼阿翡,又匆匆收回視線,語氣聽起來有些艱難
“那些丫鬟是通房的。”
阿翡怔住,手下沒收住力,攥破了少年的褲腿。好在周淮晏沒注意,他詫異抬頭,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舅舅送來的通房的”
“是。國公爺身邊的管家親自送來的,說是這些同房丫鬟都是精心挑選過,干凈清白,請殿下安心使用。”
周淮晏挑眉,似乎是來了興趣
“哦舅舅選的,那我得親眼看看。”
因為一句先天不足,別的皇子十三四歲便有了通房丫鬟,周淮晏至今身邊也沒有一個,說是怕虧空了他的身子。
如今,衛國公覺得與其讓他去沾染外面那些不干不凈的女人,倒不如自己挑選些干凈的給他送去。
阿翡低著頭不說話。密密的眼睫垂下來,在瞳孔中落下一層暗色。紅豆淡淡瞥了眼,不作發言。
九皇子發話,很快幾個通房丫鬟便都被帶了上來。
周淮晏懶懶倚著,長腿交疊,一手枕著腦袋。姿態閑適又慵懶,漫不經心地打量著
這通房丫鬟,竟是有七八個之多,衣著鮮艷素雅皆有,還有一個甚至穿著異族的服飾。
“你,過來讓本殿下看看。”
周淮晏指了那個異族少女。阿翡緊張起來,盡管他不想承認,可那少女的確是幾個里生得最美的一個。
“奴婢索雅,年十五,見過殿下。”
她毫不怯場,徑直走到周淮晏面前跪下,仰起頭,用最完美的角度露出自己的臉。
阿翡忍不住去看她。
雖是剛剛及笄的年紀,但索雅面容嫵媚,身段婀娜,就像是一朵嬌艷盛開的紅玫瑰,鮮明的異族裝更增添了幾分濃艷的風情。
更特別的是,她有一雙藍色的眼睛,盈盈水潤,妖嬈勾人。
阿翡心中酸澀,
自己再也不是特別的了。
他想起主人對異色瞳的偏愛,被替代的危機感越發深重。忍不住咬住了口中側壁的肉。
舌間蔓開幾絲腥甜。
似乎是從那晚替少年擦過藥之后,小貓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午夜夢回的時候,他總想起那晚,主人張開口時,鮮紅濕熱的舌尖。
身處侍奴營時,阿翡見過很多人做那種事,他只覺得惡心。可若換作主人,他嘗試去描繪少年情動的模樣,卻只覺心臟滾燙。
他看著那少女,忍不住去想,若是主人今晚真留下了她,會抱她嗎會用那樣好看的手去撫摸她,
甚至,會去吻她嗎。
想到那少女又可能被主人的唇親吻撫弄,阿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嫉妒,甚至在某一瞬間,生了殺心。
然而,周淮晏的視線在少女的眼睛上停頓片刻,最終興趣缺缺
“都會些什么”
“回殿下,奴婢的舞技倒是堪能入目。”
少年打斷她,
“識字么”
索雅臉色一僵,心虛起來
“僅識識得一些。”
“一些是多少”
索娜冷汗涔涔,權貴豢養異族女子,大多都是為了取樂,能撫琴跳舞便可,誰會要求識字
“一一百”
周淮晏回頭,
“阿翡,你識得多少”
小貓沒想到主人會突然喚他,驚得咬破了口腔。痛意和鮮血蔓延,他不好開口,只是張開五指
“五百”
“不不是”
阿翡捂住嘴,生怕被主人見了自己口中的穢血,只好慌張地比劃著
“五千”
周淮晏倒是有些詫異,畢竟這個時代,秀才差不多也就認得五千字。小貓還以為主人在懷疑他,因為哪怕是周人也只有少數讀書人和權貴才能識字。
“是是娘親教的。”
阿翡捂著嘴,磕磕巴巴地解釋。周淮晏看小貓慌亂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的翡翠,
“捂著嘴做什么,本殿下讓你說話。”
“”
這般丟臉失儀的模樣被主人瞧見,阿翡慌得快哭了,他立刻跪下,支支吾吾半天說不清。
周淮晏皺起眉,伸手擒住他的下巴。阿翡不得不被迫往后仰著腦袋,
“手拿開。”
他一顫,依言放下手,嘴唇抿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