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
少年無力扶額,
“紅豆,別倒了,放那留給他吧。”
“是。”
大宮女依言放下,
“若殿下沒有別的吩咐,奴婢需得去整理一下庫房了,近日各宮送來的東西太多,奴婢需得一一親自查驗。”
“嗯。”
周淮晏身體弱,沾染半點污穢之物都會生病,因此從小到大,所有東西靠近他之前都會被紅豆親自查驗過。
見大宮女的背影總算消失,阿翡終于敢小心翼翼地挪到少年腳邊,
“主人,可還生奴的氣。”
“哼。”
周淮晏冷哼一聲,
“你也值得本殿下生氣”
自稱本殿下,那就是還在生氣了。這么一段日子處下來,阿翡已經大概摸清了少年的脾氣。
小貓順著他的話哄,
“奴不值得,一點兒也不值得讓主人生氣,只是奴壞了規矩,害主人受了風寒,只求主人處罰”
周淮晏挑了挑眉,掐著阿翡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慢條斯理開口道,
“說來聽聽,怎么罰”
阿翡順從地仰著頭,像是只被獵人擒住的幼獸般露出脆弱的咽喉,
“奴愿受鞭笞之刑。”
說著,他解開腰帶,很是利索地脫掉了外衫,露出遍布紅梅的上身。甚至,還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條軟鞭,雙手奉上,
“求主人賜罰。”
周淮晏的目光下意識落到了阿翡的胸口,這么多日過去了,那顏料早已褪去大半,可不知為何,偏偏胸口那兩點依舊艷麗異常,誘人采擷。
少年迫使自己挪開目光,他摩挲著阿翡的下巴,將那冰白的膚色擦得泛紅,
“準備這么充分,早就等著了”
他的語氣里辨不出喜怒。
阿翡垂著眸子,露出極為溫順的情態,
“是,奴犯了錯,定是要受罰的。”
“”
周淮晏猛然甩開手,那力度很大,讓阿翡的臉倏地被迫撇向一邊。黑色的卷發隨之飛散,落在胸前,于那冰雪紅梅畫卷上落下繾綣曲折的陰影。
周淮晏不喜歡被人逼迫的感覺,可偏偏,阿翡卻要以這種方式來逼他。
那天晚上站在雪夜里是,現在也是。
前者為了進入寢宮與他共眠,而現在便是逼他消氣和好。
阿翡很聰明。
然而曾經紅豆不過多嘴了幾句,便被周淮晏送入戒堂以示懲戒,而現在按照少年以往的行事準則,他會直接消除掉這個足以影響他理智的隱患。
可
周淮晏不知道是真的在生阿翡的氣,還是在生自己的氣,
“你當真以為,本殿下不敢對你動手么”
“奴不敢。”
阿翡低下頭,卻將手中的軟鞭高高舉起,
“求主人賜罰。”
啪
手上一空,火辣辣的刺痛便落在了身上。胸口立刻顯現出一道鮮紅刺目的鞭痕。
“嗚”
阿翡咬緊腮邊的軟肉,承受著主人的怒火。
“今日本殿下便讓你長長記性,我周淮晏生平最恨受人脅迫不論軟硬”
啪
又是一鞭
“是”
阿翡忍痛喘息著,
“奴記下了。”
是他自作聰明,是他自以為是,原來在主人眼里,早就被看透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