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已經做過了的事情,再后悔都無益,周淮晏只會往前看。便是打消宣政殿那位的疑心,所以那日在阿翡身上作畫,也是這個原因。
那場圍獵之比已經傳遍皇宮。周帝多疑得很,必然是要派人來探探虛實的。就算不是周帝,也會是其他人。
甚至在這座寢宮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們也并不全是他的人。
不過周淮晏已經習慣了。
要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還要護住日漸老去的舅舅,他必須這樣做。北境兵權,是無比榮耀堅實的護身符,同時也是無比兇險的催命符。
“”
周淮晏無聲嘆了口氣。
“不想了,安寢吧。”
反正周帝和各宮的幾次試探他都處理好了,各處的部署也在有序進行。或許情況也沒想象中的那般糟糕。
只是等周淮晏準備安寢的時候,被子一掀,卻看見只僅穿著寢衣蜷縮在他床上的小貓。
“阿翡”
周淮晏有點懵,又有點生氣。然而質問和訓斥還沒說出來,小貓就利索地從床上下來了。
他跪在少年腳下,恭敬異常地稟告
“主人,床暖好了,請主人安寢,奴就先告退了。”
周淮晏“”
你擱我這當湯婆子呢
但他想了想,阿翡的確也沒有違背他的話。可這種被擺了一道的感覺,還是讓周淮晏有點氣,
他一揮袖子,
“行了,滾吧。”
“是,主人”
阿翡真就麻利地滾了出去。
周淮晏“”
好吧,突然就生不起氣了,反而覺得有點子可愛
少年捂住臉,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熄了燈,周淮晏蜷縮在被窩里,很暖。和往常一樣,沒有什么特別,但他卻總覺得有一股奇異的,說不出來的氣味,很安心。
應該是小貓身上的味道吧。
不像周淮晏喜歡在衣物上染香,阿翡雖有異族血統,身上卻不像異族那樣有濃重的體味。或者說,他身上基本沒有什么特別的味道,
如果非要說有的話,周淮晏大概覺得那像是,貓貓曬過太陽之后的氣息,
干燥,溫暖,毛絨絨。
閉上眼,周淮晏難得睡了個好覺。此后的日子里,阿翡每天晚上都來暖床,剛捂熱和,又可憐巴巴地被主人趕回自己的小房子里。
然后第二天晚上又來。
時間一長,有許多宮人都說那異奴失了寵,還不長眼地往九皇子身邊湊。好些人都等著看那異奴惹怒主子,然后被趕出去。
如此一天天過去,轉眼便到了年節。
今年因衛國公回京,周帝說要大辦,宴請百官同樂。舅舅既然在,那么周淮晏肯定是要去的。
只是每每這種大場面總會規矩繁多,還很可能會出些什么幺蛾子。周淮晏討厭得很,可還是得去。
夜色深重,大雪紛飛,皇城紅墻內倒是一片燈光璀璨,暖風習習,猶如明晝春日。
除夕宴上一片富貴奢華。文武百官按照品級,依次就座。衛國公身穿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走來,龍驤虎步,威嚴大氣。
朝臣們立刻紛紛起來見禮。
周淮晏也上前跟著拜了拜,笑嘻嘻說了幾句吉祥話,還把衛國公腰間的玉佩當做壓歲錢討了去。
“你這小子,都多大了還這么小孩脾氣。”
江毅又氣又笑,原本維持的國公威嚴頓時散了三分。周淮晏耍著無賴,去抱住男人的手臂
“淮晏就算一百歲了,也還是舅舅心疼的小侄子呀。”
周淮晏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知道,江憫因他而死,江毅又把他當做眼珠子似的護著,這個男人對他,比對自己的親生骨肉都還要掏心掏肺。
所以即便清楚,自己避免帝王猜忌殺心的最好方式就是疏遠衛國公,但他還是沒有那般去做,反而成為了所有皇子中,與母族最親近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