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如此,他便需得變成一個扶不上墻的爛泥皇子才能護住自己和舅舅。
這時,衛國公的目光落到跟在少年后面的阿翡身上,
“聽聞,你箭術有所精進”
阿翡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回國公爺的話,只是學了個皮毛而已,還得再練。”
聞言,周淮晏笑出了聲,他微微抬起下巴,做出盛氣凌人的模樣,
“你那若是皮毛,那有些人怕是就連毛都沒學到。”
他并未刻意壓低聲音,衛國公和九皇子又是宴中焦點。更別提,那場圍場之比,早就傳遍京城,在場之人幾乎都聽出了那言下的嘲諷之意。
八皇子臉色鐵青,若不是被身邊的侍從拉住,怕是現在就要提了刀來砍周淮晏。
“陛下駕到”
等到所有人都到齊的時候,周帝才帶著皇后姍姍來遲。略顯喧鬧的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文武大臣立刻跪下叩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周帝看起來心情很好,伸手虛抬。
“今日是除夕宴,不必多禮。”
官員們立刻謝恩,有序落座。
皇后也來了
周淮晏有些詫異,抬頭去看去。如今的皇后不過才三十出頭,最是女人一生中風情最盛的時光。
一襲鳳袍襯得她端莊大氣,雍容美麗,只是眉宇間卻有股揮之不去的郁氣
自從十年前太子薨了后,這位皇后娘娘傷心欲絕,甚至舉刀自盡,好在被救了回來。自那以后,便日日誦經念佛,后宮事物一概都交給了德妃在管。正因如此,二皇子踩在前朝尤為得勢。
諸如此類的宴席,皇后年年都告病不來,周淮晏還以為她這次也不會出席。
“看來,這除夕宴倒是有點兒意思了。”
周淮晏收回視線,慢悠悠地酌著小酒。人都到齊了,周帝自然要講些場面話。
“衛國公北巡五年,安定北境,勞苦功高,有如此虎將,實乃我大周幸事。”
聞言,江毅不卑不亢,起身謝恩,
“北巡乃臣職責所在,況且守衛邊境實乃三十萬將士的功勞,臣實在不敢居功。”
周帝聞言大笑,頓時對衛國公盛贊不已,宴會剛開始,就給江毅賜下了無數珍寶好物。
如此隆寵,簡直看得無數人眼熱。面對文武百官熾熱艷羨的眼神,周淮晏表面得意,心里倒是越發沉重。
欲先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藏在那隆寵之下的,可是帝王的森森殺機。
周淮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雖是病弱,卻嗜酒,每除夕宴席,自己這位紈绔皇子必然是要耍個酒瘋,鬧個笑話出來的。
阿翡跪在旁邊,有些擔心
“主人,莫要喝太多了。”
“本殿下的事,何時輪得到你管”
周淮晏一把揮開他的手,甚至不再用酒杯,直接抱著酒壺喝。身形顛三倒四,不成體統。惹得許多人都不由露出了些許鄙夷的神色。
“九殿下還真是不拘一格,年年除夕宴都如此有興致。”
德妃掩面輕笑,宴會進行到后半,她忽然提議各家女兒獻藝慶賀。
此話一出,周淮晏想起舅舅曾經給他看過的京中適齡女子的畫像,這次大辦除夕宴,大抵周帝也有著給皇子定親的打算。
各大官員攜帶了家眷來,而宮里的皇子又都已經到了婚嫁的年紀,里面藏得什么心思,大家都懂。
“好那邊看看我大周女兒的風情才藝。”
周帝大笑,果然允了。
倒是皇后神色郁郁,呆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因身體不適告退。
于是接下來,各大官員的嫡女開始一個一個上才藝,舞蹈,撫琴,長笛,書法,刺繡
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周淮晏為了保持自己好色的名頭,也得一個個盯著看,尤其是看那種會跳舞的,時不時,還得露出幾分饒有興味的表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