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不悅,阿翡又想到了那晚,心里頓時又難過又羞慚。前天晚上他又弄臟了好多主人用來作畫的紙。小貓悄悄跟紅豆打聽過,那些紙造價極為昂貴,還是從江南特地運過來的,把他賣了都買不了幾張。于是只能以身抵債,自己來充當主人的畫紙。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周淮晏不愿用更加艷麗漂亮的朱砂,而是非要用容易暈染糊浸的胭脂作為顏料。
估計這次畫完,那只更加昂貴精致的狼毫畫筆也用不了了
阿翡覺得自己真是敗家極了。不僅不能為主人掙錢,還壞了主人好多東西。今天,今天晚上一定要小心些,可別再弄壞主人的東西了。
啪
很清脆的響聲。
周淮晏面無表情,突然打了一下不聽話的貓,
“本殿下跟你說了這么久,你竟然在走神”
“主人恕罪”
阿翡驚得身子一顫,立刻跪了下去,幾乎整個身子都藏到了巨大的書桌下面,他悄悄用腳后跟摩擦著剛才被打到的臀,試圖驅散那上面可怕的癢意。只不過周淮晏還沒來得及開口教訓,外面就傳來了熟悉的敲門聲
“咚,咚。”
少年瞥了一眼下面跪著的小貓,隨口應道,
“進。”
大宮女走進來,見書桌前只有周淮晏坐在那里,不見阿翡的蹤跡,臉上頓時露出了微微訝異的目光,不過她可不敢多問主子的事情,便只欠身行禮,
“殿下,佛堂那邊來了幾位白馬寺的僧者,說是要為殿下的棲梧宮誦經除穢。所有皇子宮中都要除的,今日剛好輪到棲梧宮。”
“白馬寺”
這可真是有點兒意思了。
他的拼圖可就缺這最后一塊了。
周淮晏想了想,本來是要準備出去見見的。畢竟書房是他的私人領域,周淮晏一般不喜歡外人進入,大多都是在外面的大殿里面會客。
可他低頭,看見委屈巴巴跪縮在書桌下面的小貓,因為要繪圖在身上,因此阿翡的上身并沒有穿什么衣服。昏暗的角落里,冰白的膚色蒙上一層暗光,緊窄的腰側隱隱能窺見幾分暈染開來的胭脂色。周淮晏忽然生出了幾分惡作劇般的心思。指骨輕輕叩擊桌面,九皇子下了命令,
“把領頭的叫進來,本殿下有話要問。”
“是。”
殿下今日怎么會在書房見客
大宮女詫異極了,可還是不敢多問。只是離開之前,紅豆還是忍不住掃視了書房一圈,可仍舊沒能找到阿翡的蹤跡。
還真是奇怪了
紅豆皺起眉,她記得自己也沒看見人出來過啊。
大宮女的腦子有點懵了,不過她也沒多想,既然是跟著殿下一起進去的,人不見了,殿下心里定然有數。她可還記得上次,自己就因為自作主張插手主子的事情,就被罰去戒堂。
吃一塹長一智,大宮女可再也不想多摻和阿翡的事兒了。
這樣想著,她快步走到大殿,去執行主子的命令。等到門關上,阿翡立刻去揪住少年的袍角,胸腹還要挨到他的小腿上,小聲哀哀求饒,
“錯了奴錯了,主人,阿翡下次再也不敢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