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祭天大典如常開始。
不僅百官朝拜,甚至還有萬千民眾前來觀禮。只不過不會上山,只會在山下朝拜而已。
整個流程隆重又復雜,周淮晏本身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但他都能來到這個世界,或許真的有鬼神也說不定。
紅豆寫了一份詳細的注意事項,周淮晏看了兩眼就記住了,頭一次沒有在這種隆重而盛大的大典上搞什么亂子出來。整個祭天過程中,九皇子都規規矩矩的,
佛音厚重,萬民跪拜
周帝一身黃袍,威嚴凌厲,在簡空大師的指引下逐步走上祭壇,乞求上天護佑。
周淮晏瞇起眼,仔細打量著遠處那位,地位堪比國師的僧者。
身姿頎長,面容清俊,一身雪白的僧袍,倒是真有幾分超塵脫俗的仙氣。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少年的視線,含笑看來。雙方的視線不偏不倚,正好撞上。
對視的這一剎那,周淮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脊背微微收緊,就好像遇見了什么極端危險的東西。
短暫幾秒后,少年稍稍頷首錯開視線,后者也笑著點頭。
整個祭天大典要持續整整三天,各種繁瑣的規矩和儀式一項又一項,仿佛永遠望不到盡頭。
周淮晏原本以為自己就只是來走個過場,最好能見見那位簡空大師,試探試探,誰料除了第一天周帝登臨祭壇那遠遠幾秒的對視,后面他根本就見不到對方的人。
大宮女更是心疼得不行,她從小伺候在主子身邊,九皇子從生下來就養尊處優,還是頭一次干這么辛苦的活兒。
“真是辛苦殿下了,好在今日便是祭天大典的最后一日。熱水已經備好了,殿下回去即可沐浴”
周淮晏累得不想說話,只想回去抱著他的虎崽崽好好親一親。
寺廟里的房間自然比不得棲梧宮那般奢華寬敞,但也還算雅致,
一推開門進去,剛巧看見阿翡在抱著崽子喂奶。比起第一天晚上那樣的手足無措,如今的小貓喂起小小貓來,已經非常熟練了。
阿翡好像不論學什么都非常的快。
是他單手抱著崽子,另一只手用勺子給小白虎喂奶的模樣,這一幕開門便撞入眼中,竟然讓周淮晏猛地有了一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錯覺。
“主人”
看見他回來,阿翡立刻歡喜起身,抱著小白虎快速走過來迎。
“主人今日如何,累不累”
“”
完蛋,更像是老公工作回家,老婆帶著孩子來接了。
周淮晏微微搖頭,想要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他伸手去抱嗚嗚噫噫撒嬌的虎崽,
“嘖,肚子這么圓,倒是個貪食的。”
周淮晏話雖這么說,眼底倒是忍不住笑意。他抱著了一會兒,就讓紅豆把崽子帶到窩里面去睡了。
三天大的小虎崽,又沒有母親照顧,很容易養不活,還是小心些。
原本自從翠翠死了之后,周淮晏就不打算養貓了,更何況舅舅還看得那般緊,不過著白虎崽倒是來得意外。既然遇見了,索性就養了。
他養過兩只貓,還從來沒擼過老虎,更別提還是尤為罕見的白虎。阿翡當時回來的時候說,那雌虎一共誕下六只崽崽,可成功活下來的也就這一只。
剛生產的雌虎是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孩子的,也不知道那素衣女子到底做了什么,竟讓那猛虎如此窮追不舍,甚至甘愿放棄自己的孩子。
周淮晏知道那女子背后的人不簡單,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他細細思忖著整件事的蹊蹺之處,隨意抬手,讓阿翡服侍著褪去衣衫,準備沐浴。周淮晏愛潔,自然是用不慣寺廟里的浴桶,于是紅豆還專門帶了一個浴桶來。
阿翡早就見過了主人的身體,可每每看見,還是忍不住耳根子燒紅。尤其是伺候主人沐浴時,他要一件一件地,服侍著主人褪下衣衫。
周淮晏沒有習過武,但大抵是因為那句侄子像舅舅的俗語,他的容貌生得和江憫相似,可身形骨架卻像極了江毅。
身姿頎挺,肩背疏朗,肌骨勻亭,漂亮得像是白玉雕琢出來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