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多了兩個貴妃之后,風向就出來了,一個有資歷,一個有寵愛,留在紫禁城的這些宮人自然是想發設法想要巴結兩個貴妃,可惜的是,兩個人對此都不是很上心。李氏身邊早就有了用慣的人,她當年伺候的丫頭就算是出府嫁了人,多半還會選擇回來繼續伺候,畢竟,在家也是伺候丈夫一家子,還不如在府里頭伺候主子輕便,畢竟,她們資歷老了,回來就是姑姑,做的是管事的活,并不需要她們親自動手,甚至還有小丫頭專門幫她們跑腿做事,她們忠心耿耿,李氏自然更信得過她們,四爺封太子的時候,就把人帶了進來。原本這些人多半也是包衣出身,所以很容易就有了宮籍。有著這些人伺候,雖說不至于一個新人都不進,但是新送進來的人也是不容易成為李氏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的。年貴妃倒是沒這么多合用的宮人,她入府比較晚,作為側福晉,年家給她陪嫁了兩個貼身的丫頭還有一個乳母,其他的人伺候她也沒幾年,自然未必真的如何忠心,但她在年家做姑奶奶的時候也是呼奴使婢的,自然也懂得用人之道,很多事情其實門清,在這樣的情況下,一般不知道根底的人,她才不會讓人混到自己身邊來。所以,想要奉承兩位貴妃,要么你得有真本事,要么你就得有相應的門路。
相比較起兩個貴妃這邊的熱鬧,皇后那邊就顯得門庭冷落了,即便是幾個宮中不受寵的妃嬪,留在宮里的時候,也很少會去奉承皇后,都是潛邸里面出來的,誰不知道皇后雖說是正妻,實際上一直就沒真正得寵過呢指望皇后提攜,還不如指望兩位貴妃來得實在,別的不說,去兩位貴妃那邊奉承奉承,就算見不到萬歲爺,但是也能撈到點賞賜。無寵無子的妃嬪日子不好過,內務府從來捧高踩低,作為妃嬪的那點俸祿養著身邊伺候的人,分例里的東西不是劣質就是不合適,你想告狀都沒處告去,想要點合心意的,那你就得額外花錢。而到了兩位貴妃那里,這兩位一個盛寵十多年,一個不光近些年獨寵,嫁妝還豐厚,所以,手上私房都很多,她們手指縫里漏出一點,都足夠這些小妃嬪們過日子了。李氏是年紀大了,又想到她得寵那會兒,府里頭新進的那些人一個個被冷落得厲害,如今進了宮,同樣日子不好過,因此難免有些愧疚,她那會兒不可能將到手的寵愛分出去,畢竟,只有她受寵,才有孩子的好日子。所以,瞧著這些其實跟自己年紀差不多或者只小一些的妃嬪穿著半新不舊的衣服,戴著不怎么鮮亮的首飾,李氏就覺得需要補償一下她們,因此,借著打牌之類的由頭,刻意給她們一些補貼。年氏是覺得這些妃嬪礙眼,要是她們一直賴著不走,等著萬歲爺過來想要奪寵怎么辦,所以,干脆直接賞賜點東西將人打發了。
這般一來,宮里頭就變得非常有趣,皇后那邊大家都是面子情,初一十五去請個安,然后就各自散了,李氏那邊多半是年老色衰的妃嬪,年氏那邊卻是相對新鮮一些的,總之,兩個貴妃都是要面子的人,最終你好我好大家好,比起皇后在宮里的時候,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許多。私底下,也有許多人說兩個貴妃的好話,說到皇后,難免就要說皇后苛刻,聽到這等流言,只氣得皇后七竅生煙。
弘暉如今依舊住在阿哥所,自然也聽說了這些,雖說他覺得兩個貴妃有收買人心之嫌,但是,自家額娘這個性情,也讓弘暉有些無力。只是,子不言父過,他做兒子的,連勸額娘的資格都沒有,只得讓福晉去承乾宮請安的時候多寬慰皇后一番。
烏蘇氏才懶得費這個事,人心都是處出來的,從進門的時候開始,烏蘇氏就意識到,自家這個婆婆看不上自己,烏蘇氏又不是面團,相反,她是極為剛強的一個人,娘家不得力,額娘身體不好,她又是長女,但凡軟弱一些,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所以,烏蘇氏最是明白,有些人,無論你怎么討好,那根本就是沒用的,因為人家骨子里就覺得你配不上人家兒子誠然,要是選秀的時候,大阿哥就是皇子,那么,她頂多只有給他做側福晉的份,至于說什么做福晉,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偏偏陰差陽錯,選秀的時候,大阿哥還是個尋常皇孫,那會兒誰能想到最后贏的會是雍親王呢
烏蘇氏在意識到在皇后眼里,自己就屬于那種阻礙了大阿哥有個強力妻族的存在之后,她就對奉承討好皇后沒了興趣,憑啥啊,大阿哥人不壞,是個厚道的性子,偏偏攤上皇后這樣的額娘。烏蘇氏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美人,人都是看臉的,但是大阿哥對自己一向尊重,剛開始的時候,即便是自己一直沒有身孕,讓格格伺候了,也是要她們喝了避子湯的,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年,大家都開始著急大阿哥的子嗣了,后院的避子湯才停了下來。之后就算后院多了幾個美貌的格格侍妾,大阿哥也沒冷落自己,一直都給了自己足夠的尊重,大阿哥的后院,一直就是自己主持,從來不會干涉自己管家理事。可以說,弘暉除了身體弱,沒孩子之外,在這個時代的男人中幾乎算得上是難得了。但是若是在尋常人家,瞧著孩子身體弱,沒孩子,大家也不逼迫了,從兄弟那里過繼一個便是。偏偏大阿哥是皇子,皇后根本不體諒大阿哥的身體,一心催著大阿哥要孩子。
不過,得了弘暉的吩咐,烏蘇氏還是去了趟承乾宮,結果,看到烏蘇氏,皇后就覺得頭疼,她甚至覺得,烏蘇氏如果能夠像是八福晉郭絡羅氏一樣該多好,承擔著善妒無子的罪名,弘暉才不至于被人詬病可惜。烏蘇氏規規矩矩地給皇后請了安,又請皇后寬心,皇后管著后宮,只管叫下頭的人不許亂傳話就行,何必為了這事動怒云云。
皇后只覺得烏蘇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在弘暉那里一直說得上話,弘暉的內院也差不多是她一把抓,弘暉至今連個側福晉都沒有,自然沒這樣的煩惱。而輪到自己呢,年輕的時候忍著李氏,到了這個年紀,還要再加一個年氏。年氏也就罷了,年輕鮮亮,李氏都人老珠黃了,還能跟著四爺去圓明園,自個只能被困在這個皇宮中。上輩子逛故宮的時候她還幻想著故宮里頭的妃嬪如何如何享受,如今她只想說,覺得享受的你們來試試